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着肩窝里残留的那一点重量感。澜宇珩的额头抵在那里的触感像是被刻进去了，他伸手碰了一下那块皮肤，烫的。

他在黑暗里睁着眼，看着天花板。对面床铺的帘子里透出手机屏的微光，他竖着耳朵听那边的动静——敲键盘的声音没有了，安安静静的，只有偶尔翻身的窸窣声。

他盯着那团微光看了很久，然后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头顶。

后面的日子里这种事变成了常态。

每天晚上澜宇珩从实验室回来，不管孔宇橙在做什么——写作业、看手机、收拾东西——他都会走过去，把额头或者下巴搁在孔宇橙肩上，说一声"累"。有时候时间长一点，有时候短一点，但每天都在。

孔宇橙从来没有推开过。

有一次澜宇珩靠上来的时候他的手机正好响了，是周明打来的。他犹豫了一下要不要接，但肩膀上那个人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他就那么歪着头接了电话："喂？"

"你在干嘛？晚上出来吃——"

"不了，我在寝室。"

"跟谁——"

"挂了。"

他把电话挂了。周明后来又发了条微信过来："你跟澜哥在一起？"

孔宇橙看着屏幕，打了字又删，最后回了个"嗯"。

"你俩又好了？"

孔宇橙没回。

澜宇珩在他肩上靠了很久。久到孔宇橙的肩膀都麻了，但他没动。后来他感觉澜宇珩的脸转了一下方向，嘴唇似乎蹭过了他的颈侧。很轻，像是不小心的。

孔宇橙的呼吸停了一拍。

但他没躲。

那天晚上他发现澜宇珩的耳朵尖是红的。他偷偷看了好几眼，确认了，确实是红的。高冷的人也会害羞，他心里不知道怎么就高兴了起来。这种高兴压过了这一个月来所有的拧巴和酸楚，让他趴在桌上的时候嘴角翘了一整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