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过得快,她晨起刚喝完汤药,下腹就突感不适,额角冒出点点细汗。
三娘吓了一跳,赶忙要去请太医,就被苏折云一把抓住衣袖,面上开始因痛苦变得扭曲。
“没事的三娘......”她语声颤颤,身子缩成一团,“应该是癸水来了,你把我扶到榻上去吧,然后打开窗子通风......”
“好......”
三娘依言照做,缓步将她扶到榉木榻上。她强忍着下腹的坠痛,好像肠子都绞在了一起,身上的衣物被汗浸湿。
“我这就去给你熬一碗浓浓的红糖姜水,你忍着点!”
苏折云点头,就见三娘火急火燎地冲到了厨房,身影一瞬就消失在眼前。
院外晴风依旧,秋景如画,清脆的鸟鸣回荡屋中。她咬紧牙关,身上泛出一阵刺骨寒意,却还是冒着汗。
隐约听到有人踏上院外的木质地板,但她已捂着小腹蜷缩起来,意识骤然陷入昏暗。
“寒邪侵体,怎的反倒比上次更重?”
一寸长的银针扎入穴位,她掀起眼皮,正撞入江惟叙那双深邃的凤目,心头微动,目光竟一时无法移开。
“姑娘近日可有吃什么寒凉之物?老夫开的滋补药方都按时吃了吗?”
秦太医把着脉,脸上深深浅浅的皱纹更显严肃。
苏折云却只摇摇头,疲惫的闭上眼睛。
“端王殿下,那臣重新拟个药方吧。若症状还在加重,务必再请臣来。”
“有劳秦太医。”
搭在手腕上的纱绸被移开,秦太医四处张望了一下,最终还是出屋拟了药方。
陆寻跟了过去,三娘看了看榻上闭着眼睛的苏折云,犹豫片刻也跟了上去。
鎏金的博山炉点着檀香,青烟携着浓厚的气味,此刻她才意识到自己真的处在佛寺中。
耳边衣料悉索声渐近,有人坐在榻旁,为她拢好了锦被。
“怎么难受了也不派人禀报?若不是我回来,你还打算强撑过去吗?”
“我还以为是女人家的事......”身下一片湿热,她虚弱地叹气,小腹已经不再剧痛,只有一点细微的发胀。
“想来是你没有上心,不好好吃药。”他蹙起眉,语气责怪,“改日我派一个懂医理的侍女照顾你,也好放些心。”
“不要,我不喜欢。”
她难受地闭上眼,不想再费力多说。
脸上传来温热的湿润感,他将沾湿的锦帕拧干,为她擦拭被汗打湿的鬓角。
“真是拿你没办法,那么大的人了还像小孩一样闹脾气。”
他语气无奈,手上还是继续擦拭脖颈。
“我告假几日,亲自盯着你好好服药。骑马暂且停一停,先把身子养好了再说。”
苏折云恍若未闻,阖上双目,呼吸渐趋清浅,仿佛已然入梦。
素色纱帐垂下,他轻手轻脚出了屋子,折身去了偏殿。
“殿下!”伏案开方的秦太医见他前来,连忙起身行礼。
江惟叙抬手让他不必拘礼,赤金色的xx朝服还未来得及换下,凤眸凛冽,威压感十足。
“她这样,你觉得是着了寒,还是一些别的缘故?”
“殿下的问题,老臣也有疑问。”
秦太医翻看苏折云上次的脉案,沉吟道:“上次风寒后,臣便发觉她体寒,也开了驱寒的药方。按理说调理了近半月,体内寒气应当有所减轻,有孕应不成问题。可如今寒气反倒更甚,不像是环境所致,倒像是误食了什么大寒之物。”
“她的饮食都有专人来做,应是不会有人动手脚。”他压低眉骨,一旁的药炉咕嘟作响,紫陶炉盖被热气顶得微微跳动,浓烈的药味弥漫开来,苦涩难闻。
“这段时日,还请秦太医暂且留在相国寺,每日来把一把脉,如此我也能安心些。”
“殿下放心,老臣知道分寸。”
他点了点头,秦太医也算是多年心腹,不然也不会请他了。
太子婚事尽在眼前,他在父皇面前应下的话还萦绕耳边,可得抓紧时间让她有孕,也算是有个筹码。
父皇即便再厌弃苏折云,也断不会让她以皇孙生母的身份,去给太子为奴为妾。这岂不是让皇家体面无光,更让他颜面尽失吗?
屋外的侍童得了秦太医的令,进屋将熬好的药倒入碗盏。
他看了一眼黑褐色的汤药,转身回了正殿,就看到苏折云正睁着眼发呆。
“怎么就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