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
她刚要开口,就被他堵了回去。周身浮出雾气,热水浸润全身,他引她回应。
她却轻轻一咬,随后闭紧牙关,眸中浮起水雾,舌尖还有些发颤。
“不行。”
她脸皮薄,说完耳边就传来他低声的笑,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抓住她的手。
“我答应你,你是不是也该投桃报李,帮我一下?”
心跳声荡在耳边,她摇头拒绝,手却强行拉着。
她脸上发烫,日光微微偏移,透过窗上的明纸透进池中。
热水浇不灭心头的火,他咬咬牙,开始后悔这个决定。
他用鼻尖蹭了蹭她纤细的脖颈,手心一紧,在她耳边轻唤她的名字。
“苏折云......折云.......”他声音渐急将她拉近,周身荡开水波纹。
“我的折云.......”
他抱住苏折云,随后发出一声喟叹,潺潺流水中,他隐约听到了不属于他的心跳。
用过午饭,她开始泛起懒意,病了一场身上总觉得发冷,就要往榻上去睡。他正要陪着一起,关扬就敲了敲门,挺拔的光影落在屋内玉砖上,像山上的松柏。
“殿下,赵公子求见。”
“殿下快去吧,赵寺卿肯定有急事。”苏折云打了个哈欠,心里非常感谢赵景的横插一脚。锦被蒙上身子,她闭上眼,养足精神才有力气想别的。
见她爱答不理,江惟叙皱起眉,却还是没说什么。点上安息香,他小心关上门,问起其他细节。
“好像是沈先生的事。”
“沈秉文?”
他脸上看不出情绪,脚步却开始加快。推开书房的雕花木门,赵景见到他就立马走上来,一脸急切。
“沈秉文不见了。”
“他跑了?”江惟叙语气不善,剑眉紧蹙成山峰,“不是派了人看住他吗?怎么还能让他跑了?”
“我也不甚清楚,”赵景低头沉思,“下面的人说他前几日就要动身上京,被人阻拦兴许早就起了疑。昨日午后看守的人就找不见他了,你说他会去哪?会来京城吗?”
“保不齐还真是。”他抬眼看向赵景,手上转动着扳指顿了顿,“别让他知道苏折云在这,我总觉得他看苏折云的眼神不对劲。”
“有啥不对劲的?”赵景见他一脸魇足,撇了撇嘴,“他又不是断袖。”
说罢,他想到什么,脸上泛起愤恨。
“你没上朝这两天,我和贺新立开始被御史台骂的狗血淋头。昨日散朝,小姑还把我召去栖霞宫,对我哭了许久。你自己惹出来的情债,凭什么让我和贺新立担着?”
“哦?母妃和你说了什么?”
江惟叙向来只捡自己感兴趣的事情听,剩下的一概置之不理。
“还能说什么?无非让我劝你多和女人接触,不要做断袖之类。”赵景轻叹一声,“我自己的事情还没烦呢。”
“那你们两个就去告假,反正太子翻起的风浪向来折腾不了几天。”他想到那日就是江承和派人将消息透出给栖霞宫,不免又腾升出几分怒意。
“母妃那边你就别管了,过几日中秋家宴,我自会带着苏折云进宫。”
闻言,赵景狠狠呛了一大口水,锦袍的领口处都湿了一部分,但他来不及顾及衣服。
“你疯了?到时候林尚书和林榆心可是也在,那才是你要明媒正娶的端王妃。你带着一个男人入宫,天下人会怎么想?陛下会怎么想?”
“谁告诉你我要带着男人进宫了?”江惟叙嘴角微扬,语气甚是得意,“苏折云——是女子。”
赵景神色怪异,见他得意洋洋的表情,才开始慢慢确定这不是他发疯后的臆想。
“居然是女的?我说怎么怪怪的。”
见赵景低声自言自语,他敲了敲檀木桌面,拉回他的思绪。
“你方才说什么?”
“我说,当时我见她第一眼就觉得她是女的,不过她不承认我也没在意。”
见他脸色沉了几分,赵景挑了挑眉,语调上扬,“你不会没怀疑过吧?其实现在想想,她的伪装很是拙劣。”
江惟叙不语,压低眉眼,半张脸隐在阴影里,周身的威压开始释放出危险信号。
赵景不由心情大好,拍了拍衣袍起身,向江惟叙方向走了几步,“她就是吃准了你不近女色。再者依眼下情形看,沈秉文怕是早就识破了她的女子身份。加上先前两人那般亲近,说不定早已互通心意。所以你使计将他调离京城,他反倒才猜到你会对苏折云下手,这才急着逃脱。”
黄昏透进屋内,照在袍角的兰草刺绣上。
赵景甩下话,哼着歌出了府。
谁让他给自己惹出这么多麻烦事来,好不容易遇上点情关,又被轻轻松松过了。哪能让他这般舒心,也该叫他尝尝情爱的苦头才是。
“月明云淡露华浓,欹枕愁听四壁蛩。伤秋宋玉赋西风,落叶惊残梦。”
赵景轻轻叹气,一路上黄叶落地,铺了满园。
终归,还是自己的情爱更加坎坷。
离年底还剩三月,百日之后,海棠已谢,梅花盛开。他想,他会远离京城,去到一个没有冬日的锦绣孤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