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潮折腾了多日,终于凭借一场大雨完成了收尾。
黑褐色的汤药灌入口中,苏折云皱起眉,苦味弥漫舌尖,最后顺着喉头悉数入腹。
窗外翠鸟几声啼叫,蝴蝶停驻海棠,花枝上坠着晨露,扑朔落入泥土。
额上浮起细汗,她被噩梦纠缠,蓦然睁开眼就对上一双熟悉的凤目。
“醒了?”江惟叙把白玉碗放置一旁,身体坐上床边替她垫高软枕,甫一靠近,身上的龙涎香味就和梦里的一致。
他嘴角上扬,凌厉含威的眼眸此刻难得和煦,一瞬不错的盯着她。
“你高热都昏睡两天了,再不醒过来我就要去宫里请太医了。”
他语气温柔,要为她拢起鬓角的碎发,却被她偏头躲开,手僵在半空。
苏折云一牵动四肢,身上各处就传来一阵酸痛,某处更是肿胀不堪。她倒吸几口凉气,看了看身上单薄的里衣,自然是没忘记之前都经历了什么,脸颊腾地泛起红霞。
“怎么不说话?身上还难受吗?”
高大的身子往里挪了挪,他手背覆上她的额头,玄色锦衣上绣着金线掺银线的暗纹。
“我没事,”她声音沙哑,药物的苦味还残留在口中,突然心头一震。
“你刚给我喂了——”
“风寒的药。”
江惟叙蹙起眉,没等她说完就打断她的话。
难道在她心里,自己就是个只会趁人之危的小人吗?
日光顺着半掩的窗落入清润的白玉砖上,转而落到月影纱上。
她垂下眼睫,实在是没想好该怎么面对他。
宫里最忌讳对食,结果她还和上司不明不白搞到了一起,虽然是被强迫,但她始终觉得有根刺横在心头。
“好几日没回去了,想来三娘该担心了。殿下,我等下等回去吗?”
江惟叙淡淡的扫了她一眼,唇角绷成一条直线。
“养好病了就送你回去。”
他答应的爽快,苏折云却泛起狐疑,总感觉有诈。
“......这个时辰,殿下不去早朝吗?”
她慢慢开口,声音还有些干涩。
江惟叙沉默一瞬,起身拿来温水给她喝。
“我被申斥了,这几日罢朝正好陪着你。”
“啊?”她有些意外,茶盏很快见了底,江惟叙示意还要不要水,她轻轻摇头。
“是因为什么被申斥了?”
“......小事。”
他不欲多说,目光落到她露出的锁骨,眸色一暗,随后移开目光。
些许凉风透进屋内,她动了动身子,汗津津的里衣紧贴着皮肤,粘腻的感觉让她觉得难受。
“热水备好了,你是想先沐浴还是午膳?”
“先沐浴吧。”
她掀开锦被,正要慢吞吞的穿上鞋子,就被他的大手一揽,惊得她立刻勾上他的脖颈。
“把我放下!”
她双颊浮起红团,一路上下人垂首行礼,羞耻感席卷全身。
江惟叙却不加理会,大步流星带她到一处浴池。
一进殿,氤氲满室的水雾就扑到脸上,带着花香和热气。浴池用玉砖堆砌,里面是从后山引下的温泉水。
他脚步轻快,就要沿着浴池走去,苏折云连忙挣扎,想要挣脱他的怀抱。
“殿下放我下来,我可以自己洗。”
“你羞涩什么?我哪处没看过?”他眼底闪过笑意,径直走入浴池,身上的衣物瞬间被浸透。
苏折云刚被放下,身子便急忙退开。只是浴池终有边界,不一会儿,他的身体又贴了上来。
她后背被抵在冰冷的石壁上,江惟叙俯身封住她的双唇,强有力的大手将她双手扣在身后,趁着她换气的一瞬,将她带入水中。
口鼻被呛了水,她一时慌乱,待重新冒出水面,她呼吸已然慌乱不堪。水面清浅,倒映着她身上的深浅不一的痕迹。
毒蛇缠上她纤细的脖颈,跳动的脉搏与毒牙只隔着一层薄薄的皮肤,此时此刻,她的命就握着他手中。
但他却不想要她的命,他一生所求,只有真心。
“江惟叙!”她急切大喊,扭动的身体反倒让他更加贴近。
“我病刚好,不想这样。”
“不想哪样?”
他好整以暇看她白皙的皮肤开始变红,脸上狡黠更甚,“甚至气得连殿下都不叫了。”
见她支支吾吾,他的手落入她柔顺的发间,泉水热气的熏蒸下,他鼻间的香味越发浓烈,俯身吻上染上红霞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