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慢慢还。”
沈既白低下头,在她嘴唇上亲了一下。“好。”
从那天起,沈既白开始还债。每天早上,姜屿醒来的时候,都会收到一个早安吻。有时候在额头,有时候在脸颊,有时候在嘴唇。姜屿每次都闭着眼睛装睡,等那个吻落下来,然后再睁开眼,冲沈既白笑。
“早。”
“早。”
“今天的债还了吗?”
“还了。”
“不够。”
沈既白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低下头又亲了一下。“够了吗?”
“差不多。”
沈既白笑了,起身去准备早餐。姜屿躺在床上,摸了摸自己的嘴唇,笑得像个傻子。
除了早安吻,沈既白还开始做另一件事——她每天都会给姜屿拍一张照片。不是那种随便拍的照片,是那种认真的、构图精美的、像是在记录什么珍贵时刻的照片。姜屿在院子里浇花的时候,她拍一张。姜屿在厨房偷吃的时候,她拍一张。姜屿窝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时候,她拍一张。
“沈既白,你怎么又拍我?”姜屿假装生气。
“在记录。”
“记录什么?”
“记录你还在。”
姜屿愣住了。沈既白放下相机,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每天拍一张,就知道你还在。”她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姜屿看着她,眼眶热了。“沈既白。”
“嗯。”
“你不会失去我的。”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拍?”
沈既白想了想。“因为想记住。记住你每天的样子,记住你在这里。”
姜屿凑过去,在她嘴角亲了一下。“那你拍吧。拍多少都行。”
沈既白看着她,笑了。她拿起相机,对着姜屿按了一张。
“这张叫什么?”姜屿问。
沈既白看了看屏幕。“叫‘今天’。”
“那明天的呢?”
“叫‘明天’。”
“后天的呢?”
“叫‘后天’。”
姜屿笑了。“那你要拍到什么时候?”
沈既白看着她,目光很柔。“拍到没有‘后天’的时候。”
姜屿的眼眶红了。她扑过去,抱住沈既白。“沈既白,你真的很会。”
沈既白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会什么?”
“会让我心跳加速。”
沈既白笑了。“你也是。”
那天下午,姜屿在暗房里洗照片。她洗的不是最近拍的风景,而是沈既白给她拍的那些。一张一张,从第一张到最后一张。她数了数,三百二十一张。从去年五月到现在,每一天都有一张。
她把它们全部洗出来,用夹子夹在绳子上晾干。整面墙都是沈既白的作品,整面墙都是她。
沈既白从书房出来,路过暗房的时候,看到满屋子的照片,愣住了。
“这是……”
“你拍的。”姜屿站在照片中间,转过身看着她,“全部。”
沈既白走进来,一张一张看过去。第一张,姜屿在院子里浇花,阳光落在她身上。第二张,姜屿在厨房偷吃,嘴角沾着酱汁。第三张,姜屿窝在沙发上看电视,缩成一团。第四张,第五张,第六张……每一张都是她,每一张都是沈既白眼中的她。
沈既白看着那些照片,眼眶红了。
“好看吗?”姜屿问。
“好看。”
“你拍的,当然好看。”
沈既白转头看着她。“是你好看。”
姜屿笑了,走过来,站在她面前。“沈既白。”
“嗯。”
“这些照片,我要一直留着。”
“好。”
“以后老了看。”
“好。”
“看到的时候,就会想起现在。”
沈既白看着她,目光很柔。“嗯。”
姜屿伸出手,轻轻捧住她的脸。“沈既白。”
“嗯。”
“你不会失去我的。我保证。”
沈既白看着她,眼泪掉下来了。不是那种无声的流泪,是那种带着这么多年害怕、终于有人对她说“我保证”的哭。
姜屿把她拉进怀里,抱得很紧。
“哭吧。”她轻声说,“我在。”
沈既白把脸埋在她肩窝里,哭了很久。姜屿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一下,一下,很慢。暗房里的红灯照在两个人身上,暖暖的。
过了很久,沈既白的哭声停了。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子也红红的。
“姜屿。”
“嗯。”
“你刚才说的,算数吗?”
“什么?”
“不会失去你。”
姜屿看着她,笑了。“算数。”
“保证?”
“保证。拉钩。”
沈既白看着她伸出来的小指,也伸出自己的小指,轻轻勾住。姜屿用力摇了摇。“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沈既白看着她认真的样子,笑了。姜屿看着那个笑容,觉得这是全世界最好看的东西。
她凑过去,在沈既白嘴角亲了一下。“好了,盖章了。”
沈既白看着她,目光很柔。“好。”
那天晚上,两个人坐在阳台上看星星。姜屿靠在沈既白肩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沈既白环着她的腰,下巴搁在她头顶。
“沈既白。”
“嗯。”
“你以后不要怕了。”
“好。”
“我不走。”
“好。”
“你也不许走。”
沈既白轻轻笑了。“好。”
姜屿抬起头,看着她。“拉钩。”
“刚才拉过了。”
“再拉一次。”
沈既白伸出手,小指又勾住姜屿的小指。姜屿用力摇了摇。“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沈既白看着她认真的样子,笑了。
“笑什么?”姜屿问。
“笑你可爱。”
姜屿的脸红了。“你才可爱。”
沈既白低下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好,我可爱。”
姜屿把脸埋在她肩窝里,笑了很久。窗外的星星很亮,风很轻。这个夜晚,和所有的夜晚都不一样。因为这个夜晚,她们说了“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