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当时失控了?你也没想到韩歌会咬上来?”
……
龙一啸声音低闷:“他咬破后,只用舌头舔了一下,是一个很浅的标记。”
……
“他的喉部没有伸出针尖神经突触,所以只有唾液中的微量信息素进入你血液……哦,他咬的是手腕。不是后颈腺体吗?”
……
“让我原谅你?他不做的话,你可能会死?”
龙一啸这次抢先问:“你去上厕所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和蓝田说话时,一直很轻,很温和,这一句,在温和的语气中透出几分严厉。
蓝田面色阵阵发白,呼吸短促起来,龙一啸连忙握住他的手,说:“当我没问,别去想。”
但蓝田摇了摇头,又在掌心里写。
龙一啸:“你听到了枢小二少的阴谋?”
蓝田在安神药强力压制情绪的作用下,呆呆怔怔地点了点头,看上去有点痴呆,眼眸里覆满恐惧的水泽。
他还是在移动指尖写着。
龙一啸内心把它读出来:他要杀人灭口。
这一刻,阴云散去,层峦叠嶂的云山之上,漏下来一点微光,轻轻披在长于烂泥里的野草上。
那微光把野草的鲜绿和露珠照亮照透,野草感觉第一次知道自己是什么颜色。
龙一啸抓住蓝田写字的手,一把拉过来,额头抵在蓝田消瘦肩膀突出的那块硬骨上。
他还是像以前一样,不敢再乱动,只让呼吸喷在衣服上,但他伸出食指,轻微撬开蓝田的唇,伸进去一半指节。
他轻轻颤着说:“咬一下,把它咬破。”
这个要求也和过去,他们上大学之前一样。连音色里卑微的哀求都一样。
蓝田用尖利的虎牙用力一咬,轻轻含了一下。
他唾液里的信息素也会这样顺着被他咬破的伤口,渗入到指尖毛细血管,感染神经,进入龙一啸身体。
虽然Beta感觉不到标记。且自动会代谢排汗掉。
龙一啸曾问,被标记是什么感觉。
蓝田就这样做了,他解释,想试试Beta是不是真的不能被标记。是不是叠加次数多了,仍然不会让龙一啸感觉到被标记。
龙一啸把手指退出来,失神地看了一眼留在第一根指节上的血迹。
他没有标记的感觉。但他早就上瘾了。并试着戒断三年。
他把手指凑到嘴边,闻了闻上面余留的气味,在抑制环作用下,气味比三年前记忆里的淡很多很多,浓郁的茉莉花清纯香气,变成了淡淡的雨露香。
他们是在雨中相遇的。
龙一啸至今还能记得那天夜里震耳雷霆下,雨水清冷又矜持的气息。
雨天,总是他命运的转折点。
他抵着蓝田肩骨,手指插入蓝田的指间缝隙,紧紧地十指相扣,说:“我们远走高飞吧。”
他又说:“我带你走。我用我的命护你,只有我死,你才能被其他人抢走。”
蓝田紧紧扣住龙一啸的手,像锁铐要锁在一起。明明安神药正在让他极度稳定冷静,他却好像被烧光理智,冲昏头脑,不顾一切。
他在龙一啸掌心里写下:好……
……
韩歌走到医务室正门,他手腕上又扣了两个新环,但仍不安心,想问医生要点B级抑制素片。
但看到里面透出的灯光时,他忽然想到,这样会撞到抱着蓝田来找莉迪亚医生的龙一啸,还有蓝田,他不能这时候靠近蓝田。
躁郁地抓了抓头发,他转向另一条路,绕过医务室前门,准备从另一侧的门进去。
阿五严守指令地跟着他。
维德医生把抑制素片开给他,笑说以他的克制力,带两个环太夸张了。
上一轮他还带的是细环,刻度0.5cm,最细的型号。刻度越大,剂量越强。
这一轮,他戴了两只刻度1的环。其实是别人随手摸到哪个给他就戴上。每个人都笑他小题大做,认为他根本不需要再上第二轮。表面上看,韩歌比那些满身是汗的学生正常多了。
维德医生在韩歌强力要求下,才开药给他。
韩歌把小小的药瓶放进裤子口袋,稍许安心一些。他转头,看了一眼那边诊断区拉上的帘子。
眼神幽幽的,他又转向维德医生,问之前从高处失足摔下的那名Beta学生还在不在这个医务室里。
维德医生给他一指。韩歌继而寻问伤情程度,另一名医生说:“脊椎神经可能无法修复,除非送到家族VIP医院,用更好的医疗设备养护试试看。”
韩歌让医生带他去见那个Beta学生。
他告诉对方,他会负责把他治好,并赔偿一笔不小的数目。
Beta学生却对他歇斯底里吼叫,拒绝他的好意和赔偿金。
这个Beta学生家世不错,有一流的同盟家族扶持,有钱,有靠山。他对韩歌说,他们重查一遍所有全息装置,根本没有问题,他绝对会找门路起诉韩歌。
韩歌没有和他多说,走出医务室,来到室外透气。他感到浑身血气逆流,脑袋阵阵发胀,说不清是急怒攻心还是狼狈羞愧得恨不得消失,1刻度的环也迅速要打空的样子。
这一刻,他扯松校服领口束得整齐的领带,扯开第一粒扣子,第二粒扣子,欲怒不言地沉沉喘气。那股念头又再次冲上头顶,瘙痒着每一根脑神经及浑身血管。
他需要蓝田。他要憋不住了。
他拿出手机,决定打电话随便把克莱因哪家夜店的Omega叫一个过来,就在娱乐港开房也可以。
……可是,这一次,他犹豫了。
在按下电话拨打键前,拇指悬停住,迟迟未落下去。
找什么夜店Omega,不能再这样了。他可以自己控制住。他可以控制好的。一个人也没问题。
准备放回手机,一个电话过来,手机不停震颤。
他盯着那个电话号码,瞳孔发颤,不敢接。
是他三哥打来的。
可他这时候怎么能接?
他把手机关机,对阿五说:“你在这等我。”然后四下环顾,往越安静越幽僻的树林灌木深处走去。
阿五在空荡荡的路边等了三十分钟没见韩歌回来,决定向树林深处找去。
他找人太熟练了,很快就在隐蔽的灌木下面找到躺在泥里的韩歌。
周围的泥像是刚被翻搅挖动过,韩歌倒在泥泞的土坑里,坑不太深,但看上去,韩歌仿佛想把自己埋起来毁尸灭迹,校服上满是碎泥,身体蜷曲侧卧,裤子凌乱挂在膝弯,鼻孔几乎插到泥里去,以这个姿势呼吸的话,绝对是自杀式的让自己吸入泥土封鼻窒息。他手里捏着刚刚维德医生开的药瓶。
阿五先探了颈脉,还有微弱脉搏,再把药瓶拿起来一看,空了。
全吃光了!!
阿五骇然又用目力量了下韩歌体格,以及挂在膝弯处的裤子,抿了抿嘴,三下五除二帮眼见要凉的韩歌穿好校裤,不顾体型之差,扛起韩歌,往医务室跑。
他冲进医务室大喊:“医生!他把刚才那瓶药全吃了!他快窒息死了!”
维德医生坐在位子上探头,只看到一个清瘦的深色皮肤少年,背着身高体壮肤白俊美的韩家四少爷,猛兽一般从病房那侧的门,撞门而入,直冲向自己。
太见鬼了,这一晚还有完没完??
他反应极快地看了眼莉迪亚医生:韩歌标记的不是你刚刚看诊的那个蓝田?
莉迪亚震撼地看着少年肩背Alpha求救,眼神中全是惶然:谁知道韩歌标了几个呢?不是,这个好像不是Omega……
阿五的喊声震耳欲聋,连等候在正门外的晟时犹如魔音穿耳。
大约在阿五冲进来的五分钟前,龙一啸发现遮挡帘旁边就有一扇小门,门里是一个堆满杂物的储藏室。
确认心意的爱侣被蜜糖灌满心扉,简直要溢出来,不管不顾,迫不及待想要更多甜蜜,心早就快乐地飞去暗香幽幽的花园,再也看不到俗世的重量。
只想倾诉被蜜糖浸透的心,也想确认对方的心是否和自己一样快乐。
于是,龙一啸就让自己忘记这个世界几分钟,他大胆牵着蓝田下床,带他藏进储藏室。
以Beta向Omega求爱的方式,他跪在蓝田面前,仰起头,是一个非常虔诚祈求的姿势,等待蓝田表露允许,将身体微微倾下,龙一啸才吻上去……
一开始压抑呼吸,还小心翼翼试探并隐忍。
禁忌与叛逆的气息包裹他们。
抗争与反叛的精神在他们心里跃动。
等两人的唇相触,他就再也克制不住,再也想不起什么地送出舌,只想感受蓝田的气息和甜蜜。
分离时,蓝田有些迷离沉醉,情不自禁将手指深深插入龙一啸发间,发出低沉喟叹。
龙一啸还觉得没尝够,沙哑说:
“你真的好甜。”
他额头抵在蓝田腰腹上,感受蓝田深沉呼吸带起的激烈起伏,迫不及待表达出心里想了无数遍的情话。
“也帮我安抚……我也要……”
沙哑的哀求刚刚从喉管里不受控制地倾吐出来,龙一啸不禁收住。
“以后,我的命只保护两件事……”
他起身,抓着蓝田纤白雪颈,把他往肩窝埋,闭眼摸到后颈腺体。蓝田在肩窝里发出沙哑呼吸,龙一啸竭力抬起头,想要去吻后面的腺体。
然后,这短短几分钟的梦,就在一声急促呼救中醒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