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宝行的报警系统在案发前几分钟出现过短暂失灵,当时以为是天气原因……”马sir沉吟道,“如果匪徒用了这个,那就对得上了。”
“庙街人多眼杂,他们要用这东西,肯定得找个隐蔽地方,而且很可能事后丢弃。”张继科看向我和樊振东,“明天重点排查发现碎片附近的垃圾桶和可能藏匿物品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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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我们像梳子一样,不,像篦子一样,把庙街附近来回梳了好几遍。
终于,在一个弥漫着不可言说气味的偏僻后巷的垃圾箱最深处,周雨和孔令轩凭借顽强的意志力和两个口罩,找到了被拆散丢弃的屏蔽器剩余部分,上面还幸运地提取到一枚不算太清晰的指纹。
线索开始串联起来。通过指纹和许昕死磕监控终于比对出的一个模糊侧脸,我们锁定了一个有盗窃前科的男人。顺藤摸瓜,他的同伙、销赃渠道也逐渐浮出水面。
收网行动定在一个晚上。
月黑风高,适合抓人。
打了个哈欠的周雨如是说道。
我们小组负责抓捕主犯之一,据信藏匿在旺角一栋旧唐楼里。楼道狭窄昏暗,弥漫着老旧建筑特有的潮湿气味和各家各户传来的饭菜香、电视声。
张继科指挥若定,手势干脆利落。许昕和刘诗雯带人堵住前后门,马sir在指挥车统筹。我,樊振东和孔令轩,还有周雨跟着张继科上楼。
脚步声放到最轻,呼吸都压着,心脏在胸腔里敲鼓。
目标单位在四楼。张继科一个眼神,周雨上前,深吸一口气,猛地用破门锤撞开铁门。
“警察!别动!”
里面的人显然没料到我们会这么快找到他,惊慌失措地试图从窗口逃跑,那是个身材高壮的男人,一脸凶相。
樊振东第一个冲上去,利用绝对的力量和体重优势猛地将他扑倒在地,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男人拼命挣扎,一个肘击狠狠撞向樊振东的侧腹。
樊振东闷哼一声,脸皱了一下,但扣着对方的手臂像铁钳一样没松劲。
另一个同伙从里屋冲出来,手里拿着把水喉钳,朝着背对着他的孔令轩砸去。
“孔令小心!”我喊出声,身体已经比脑子快,迅速一个侧步上前,左手精准格开他挥钳的手臂,右手顺势扣住他的手腕向下猛折,脚下猛地一绊一勾。
整套动作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那人惨叫一声,水喉钳哐当一声砸在地上,差点砸到他自己的脚。
嫌疑人被我死死按在地上,脸贴着积了多年油垢的地板,表情痛苦又有点懵逼。
“我是西九龙总区重案组警员,尚青云!”我甩出警官证给他看,感觉到自己的肾上腺素正在狂飙, “你涉嫌与庙街珠宝行抢劫案有关,现在正式逮捕你!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每一句话……”
看了这么多年TVB警匪片,这句台词终于用上了。
我有点小得意。
余光里,看到樊振东已经给那个主犯铐上了背铐,正一边龇牙咧嘴地揉着肚子,一边朝我挤出一个干得漂亮的眼神。
孔令轩冲我快速点了下头,眼神里有后怕,更多的是赞许。
张继科警长扫视一圈,确认控制住场面,对着耳麦言简意赅:“搞定,抓俩,无人伤亡。”
樊振东对他被肘击一事闭口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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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车上,气氛轻松了不少。
案子破了,虽然后续还有大量文书工作,但至少能睡个安稳觉了,也可以出去吃顿好的,不用再面对吃的要吐的茄汁猪扒饭。
樊振东还在揉肚子:“那孙子下手真黑……圆圆,刚才谢了,反应真快。”
“客气啥,”我递给他一瓶水,“下次扑人的时候注意点,别那么实诚,你那肚子是肉做的不是防弹衣。”
“那不行,扑就得扑实在,不然跑了怎么办。”他灌了口水,又恢复那副乐呵呵的样子,“不过你是真厉害,那一下真帅啊。”
开车的周启豪看着后视镜起哄:“是啊圆圆,以后就叫你西九龙第一擒拿手好了?”
林高远也跟着笑,没说啥,但因为离我最近而被杀鸡儆猴地锤了一下。
我微笑:“滚蛋,少来这套。回去写报告,谁也别想跑。”
回到警署,又是灯火通明。
打包犯人的、整理证物的、准备录口供的,忙而不乱。
马sir给我们每人买了杯热奶茶,笑容真切了许多:“辛苦了,大家做得很好。”
张继科警长也难得地说了句:“不错。”
就两个字,我和樊振东都觉得值了,像小学生得了朵大红花。
凌晨三点,报告写得我头晕眼花。樊振东趴在我旁边的工位上,已经快睡着了,嘴里还无意识地念叨着:“……嫌疑人……实施犯罪……”
我推推他:“喂,胖胖,醒醒,回去睡。”
他迷迷糊糊抬头,脸上还带着压红的印子:“……写完了?”
“差不多了,明天再收尾吧。”我打了个巨大的哈欠,感觉下巴都要脱臼,“走了,回家。”
走出警署,凌晨的风带着凉意,吹散了点困意。街道空旷安静,只有24小时便利店的灯光还顽强地亮着,像一座小小的灯塔。
“吃不吃车仔面?”樊振东问,“饿死了。”
“你请就去。”
他叹了口气,“走吧。”
我们坐在便利店窗边的高脚凳上,吃着热腾腾的车仔面,加了很多辣酱。
玻璃窗上蒙着一层水汽,窗外是沉睡的香港,只有偶尔一辆的士驶过,尾灯拉出长长的红线。
“哎,你说,”樊振东嘴里塞得鼓鼓的,“咱们什么时候能像马sir和张sir那么厉害?”
“慢慢熬呗,”我吸着面条,“这才哪儿到哪儿。先把粤语说利索,把街面跑熟,案子经多了,就行了。”
“也是,”他点点头,又有点惆怅,“就是啥时候能买个房子啊,这租金涨得比我工资快多了。”
“梦想总要有的嘛,”我笑他,“万一实现了呢?到时候把你爸妈接过来。”
“那你呢?就一直待香港了?”
“不知道啊,”我看着窗外,“可能吧,我弟还想来呢。目前还是很喜欢这地方的,虽然压力大,但挺有劲的。”
而且,还有你们这帮家伙在。
后面这句我没说,有点肉麻,我尚圆圆最讨厌煽情。
他也没再问,安静地吃面。
这种沉默很舒服,不需要刻意找话题。
吃完面,我们并肩往回走,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一会儿叠在一起,一会儿又分开。
“明天……哦不,今天下午,”樊振东说,“好像有个《基本法》和《国安法》的强化培训测试?”
“……靠,忘了。”我痛苦地捂住脸,“35分钟20题,杀了我吧。”
“没事,”他乐观地拍拍我,“你肯定行。大不了下次我帮你写报告。”
“得了吧,你那报告,人家一看以为行动处又研究出来什么新密码体系呢。”
“揭人不揭短啊……”
街角传来依稀的扫地声,天边好像有点蒙蒙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