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青云对2022年的跨年非常重视。
重视到什么程度呢?提前一周就开始在群里发倒计时,每天定点提醒,精确到秒。
第一天,她在群里发:“还有7天就要告别这抓马的一年了!”
没人理她。
第二天,她又发:“还有6天!”
王曼昱回了个省略号。
第三天,她继续:“还有5天!”
陈幸同问:“姐,你被什么奇怪的东西附体了吗?”
第四天,她坚持不懈:“还有4天!”
赵子豪私聊她,语气充满探究:“姐,你最近很闲?还是……又被教练组拉去‘深入谈话’了?”
尚青云理直气壮:“这叫在平凡的日常里寻找英雄主义的闪光,懂吗懂吗。”
第五天,她准时在晚上八点,掐着新闻联播结束的点儿发:“还有3天!今年最后一场队内赛都打完了吧?该输的输了,该赢的……也可能没赢。放下球拍,拥抱生活吧朋友们!”
王曼昱终于忍不住了,在群里艾特她:“停停停,你再发倒计时我就要屏蔽你了。我的生活里已经有太多倒计时了,训练倒计时、比赛倒计时、体能测试倒计时……”
尚青云迅速反击:“别啊,我这是帮大家记住这历史性的一刻。”
王曼昱发了个问号:“什么历史性的一刻?”
尚青云:“告别2021这个**年份的一刻。”
群里安静了几秒,仿佛在集体回忆这一年里的跌宕起伏、鸡飞狗跳。
然后陈幸同发了个大拇指表情包,配文:“你说得对,我竟无法反驳。”
周启豪跟了个捂脸笑哭的表情:“确实,这年过得跟闯关似的,一关更比一关难。”
林高远也冒泡:“附议。”
于是尚青云的倒计时行为得到了集体认可,从第五天开始,每天都有不同的人跟着她一起发,到倒数第二天,连平时不怎么说话的周恺都发了句:“还有2天。”
尚青云很满意,心想这才是团队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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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前一天下午,她就开始张罗跨年饭。
樊振东被她拉去超市,推着购物车在后面跟着,看她像土匪一样往车里扔东西。
“你吃得完吗?”樊振东看着堆成小山的购物车。
“吃不完冻着,”尚青云头也不回,理直气壮,“人多,谁知道谁突然就胃口大开了?你是没见上周周启豪加练完吃掉的那盆饭。再说了,跨年呢,得丰盛点。”
“去年跨年你就这么说。”
“去年是去年,今年是今年,”尚青云拿起一包薯片,仔细看了看口味,“明年我还这么说。这叫传统,懂吗?就像你们广东人过年要逛花市,我组织的跨年就得这么办。”
樊振东不说话了,只是默默调整了一下购物车里东西的摆放,防止山体滑坡。
他看着她兴致勃勃对比两种巧克力酱的侧脸,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行吧,传统就传统。
两人在超市逛了一个多小时,从生鲜区鏖战到零食区,最后推着两辆满载的购物车去结账。
收银员是个年轻姑娘,看着那堆得快要溢出来的东西,又看了看面前这两位,欲言又止,大概是在“你们真能吃”和“是不是哪个队的运动员”之间犹豫。
最后职业素养让她保持了沉默,只是扫码的手速更快了些。
回到家,两人开始折腾晚饭。
尚青云自告奋勇要当主厨,樊振东没反驳他的兴致勃勃,只是默默挽起袖子,戴上她递过来的粉色碎花围裙,开始给她打下手。
事实证明,在厨艺这条赛道上,樊振东的技术比尚青云可能稍微稳定那么一点点,但也仅限有一点点。
两人对着平板电脑上的美食视频研究了半天,面对诸如“适量”、“少许”、“稍稍”这种玄学词汇面面相觑,最后决定化繁为简,弄个火锅,再搭配几个凉菜。
“火锅底料买这么多口味,鸳鸯锅也放不下啊。”樊振东看着那堆红油、菌汤、番茄、冬阴功底料。
“那就轮流涮!”尚青云拍板,“先红油,再菌汤。”
“虾滑要不要自己打?视频上说口感更好。”
“现成的吧,留点力气晚上打牌。”
“蔬菜拼盘会不会太多了?”
“跨年呢,健康点怎么了?”
两人一边对着视频手忙脚乱地准备食材,一边进行着没什么实际意义的对话,厨房里兵荒马乱,锅碗瓢盆叮当作响,夹杂着哎呀土豆切厚了和丸子好像要散了的实时播报。
折腾了近两小时,一张圆桌总算被摆得满满当当,虽然摆盘毫无艺术性可言,但热腾腾的烟火气和浓郁的香味足以弥补一切。
尚青云挺满意,掏出手机找了个角度,避开角落里没来得及收拾的包装袋,拍了张照片发群里:“饭好了,速来,自带碗筷者优先,吃得太慢者负责洗碗。”
群里瞬间炸了。
王曼昱:“这么快?我还在训练。”
陈幸同:“马上到。”
赵子豪:“求求给我留点肉。”
周启豪:“+1”
林高远:“+2,我带副新牌来。”
程靖淇:“+10086”
周恺:“1。”
不到半小时,人就陆陆续续来了。每个人手里都提着东西,饮料、水果、零食,甚至还有周启豪带来的两瓶红酒。
“哟,挺丰盛啊,”赵子豪看了眼桌子。
“那必须的,”尚青云得意,“我亲自做的。”
“你?”王曼昱挑眉,“上次你做的那盘西红柿炒鸡蛋,咸得我喝了一桶水。”
“这次不一样,我有帮手。”
“谁?”
尚青云指了指厨房。樊振东刚好端着汤出来,看见一屋子人,点了点头:“来了?”
“来了来了,”周启豪接过汤,“小肥辛苦。”
“不辛苦。”
大家围着桌子坐下,尚青云数了数人头,八个,刚好坐满。
“开饭开饭,”她拿起筷子,“别客气,都是自己人。”
确实没人客气,红烧肉很快被瓜分完毕,清蒸鱼只剩骨头,虾壳堆成了小山。
周启豪吃得最多,一边吃一边夸:“可以啊圆圆,这手艺进步了。”
“那是,”尚青云毫不谦虚,“名师出高徒。”
“名师是谁?”
尚青云看了眼樊振东,后者正在剥虾,动作很慢,但很仔细,剥好的虾仁放在小碟子里,推到尚青云面前。
“这呢。”尚青云指了指那碟虾仁。
周启豪啧了一声:“当我没问。”
王曼昱在旁边笑:“吃你的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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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卷残云般地吃完,桌面一片狼藉,气氛更加松弛,大家转移到狭小的客厅,沙发、地毯、椅子都被占据。
电视开着,某个卫视的跨年晚会充当背景音,歌声、笑声、主持人的串词混在一起,一群人或坐或躺,姿态放松,开始漫无目的地闲聊。
“今年过得真快,”陈幸同靠在沙发上,“感觉什么都没干就没了。”
“谁说没干?”赵子豪掰着手指,“奥运打了,全运会打了,世乒赛打了,乒超也打了。”
“这么一说好像也是。”
“就是累,”王曼昱说,“累得跟狗似的。”
“狗都没我们累,”周启豪接话,“狗还能趴着休息,我们得天天训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