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初，尚青云和樊振东一起签约了蝴蝶。

她换掉了用了十几年的vis，用上了独特订制的尚A，樊振东也喜提樊A，两个人在底板上签了名，摆在展示柜里。

蝴蝶官网首页挂了他们的合影，两个人运动服如同乒坛黑白无常一黑一白，中间是硕大的蝴蝶logo，不知道的以为蝴蝶签约了两门神。

下面配文：“蝴蝶新力量，未来可期。”

王曼昱在群里发截图：“可以啊两位，金童玉女。”

陈幸同跟队形：“男才女貌。”

林高远凑热闹：“什么时候请客？”

樊振东回复：“等休斯顿回来。”

尚青云补了一句：“前提是打得好的话。”

周启豪冒泡：“打不好就不请了？”

尚青云理直气壮：“打不好还有心情吃饭？回来直接关禁闭练到吐。”

群里一片“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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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身赛名单出来那天，群里看热闹不嫌事大，热闹的跟过年一样，女队八人可以跨性别选对手，这规则一出，男队那边就开始起哄。

【周启豪】：@尚青云选我选我，我让你三球。

【林高远】：楼上要点脸，三球够你输一局了。

【陈幸同】：要不你选龙哥吧，让龙哥给你上上课。

尚青云划拉着手机屏幕，没吭声，盯着樊振东那个黑白熊猫头像发呆。

这人自从东奥后就把头像换了，说是要低调做熊，结果那张圆脸在黑白滤镜下更显眼了，像颗没剥壳的芝麻汤圆。

手机震了一下，芝麻汤圆本圆发来私聊。

【樊振东】：你选谁？

尚青云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三秒，回他。

【尚青云】：你猜。

【樊振东】：林诗栋吧，他最近状态好，适合热身。

尚青云盯着那行字，嘴角往上扯了扯。这人总是这样，分析得头头是道，好像她脑子里那点弯弯绕绕全被他看透了。

她没再回，锁了屏把手机扔到一边。

奥运前的威海热身赛也有过跨性别的关键球比赛，当时她选了许昕，没选樊振东，因为许昕左手，线路怪，练接发球正好。

事后樊振东倒是没说什么，就是路过她球台时，用那种“你为什么不选我你是不是看不起我”的眼神看了她半天，看得尚青云浑身发毛，最后只好主动请他吃了顿饭才算了事。

温州热身赛第一天，女子对抗赛先打。

场馆里人不多，就队里几个人和几个当地体育局的领导，空调开得足，尚青云穿着短袖还有点凉。

尚青云第一场选了林诗栋，那场打得快，小孩冲劲足但经验不够，几个套路就被打穿了，4-1结束。

林诗栋下场时还跟她鞠躬说谢谢尚姐指导，弄得尚青云怪不好意思。

她下场的时候陈梦过来递水，小声说：“你真要打小胖啊？”

尚青云拧开瓶盖灌了一口，水从嘴角漏出来一点，她随手抹掉，“不然呢？”

“你俩上次打还是两年前吧？”陈梦想了想，“全运会队内训练那次，你输了个二比四。”

“记性挺好。”尚青云把毛巾搭在脖子上，“所以这次得赢回来。”

陈梦看着她，眼神复杂，“你俩打，那不跟照镜子似的。”

这话没说错。

她打法一直很暴力，女子打法男性化这话都说腻了，队里教练评价她比小子还狠，和早期刚出道初出茅庐不怕虎的樊振东有点像，谁来都敢攻两板。

结果现在的樊振东东奥后改打法了，更偏控制，更像棋手，走一步看三步。而尚青云还是老样子，像把没开刃但也足够砸人的锤子。

所以这场热身赛打得有点镜像，很激烈，比分胶着。

但热身赛就是热身赛，两人都没往死里拼，更像在演练战术，试探对方的反应。

跟队内训练的感觉一样，熟到骨子里，对方下一个球往哪走，手腕怎么转，眼神往哪儿瞟，闭着眼睛都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赛前尚青云发球前习惯性吹了下球，裁判提醒：“尚青云不要吹球。”

她嗯嗯两声，低头看了眼球，又吹了一下。

裁判：“……”

轮到樊振东发球，他也吹了一下，裁判还没来得及开口，他又吹了一下。

场边有人憋不住笑出声。

这场镜像战最后是尚青云4-2赢了。

打完握手时，樊振东捏捏她手背，然后松开，“打得不错。”

尚青云挑眉：“你放水了？”

“没有，”樊振东很认真，“你打得好。”

他从来不客套，尤其是尚青云，因而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就是最高评价。

尚青云心里那点小得意像可乐气泡一样往上冒，面上还是绷着：“行吧，算你会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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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乒赛名单早就定了，这次没再报尚青云和樊振东的混双。

东京奥运拿牌后，新巴黎周期开始培养新人，这理由听着挺官方，也挺像那么回事。双右双反确实对两人体力消耗大，不如一左一右来得顺畅。

但更实际的理由是，这俩人都不太配合。

不配合刻意在镜头前卖商业CP，不配合炒作营销，不配合瞎接广告商务。

刘主席那套商业化乒乓球的蓝图里，这俩人像两颗不太听话的螺丝钉，拧不进去，也敲不碎。

于是在新周期找到可以替他卖CP的混双后，这对自然就被拆了。

大概之后只有兜底时才能出现了。比如下次奥运混双又悬了，教练组可能会拍着大腿说要不还是让那俩上吧。

有时候挺好笑，国乒这地方，成绩是硬通货，但光有成绩不行，还得听话，还得会演，还得配合着把那些精心编排的剧本一字不差地演完。

尚青云和樊振东，一个太直，一个太倔，都不太会演。

所以被撤了也挺好，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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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斯顿在得克萨斯州，美国。

到了之后倒时差，训练，适应场地，一切按部就班。

酒店离场馆不远，大巴车十五分钟，路上经过一片郊区，能看到独栋房子和草坪，偶尔有小孩在院子里玩。

尚青云坐在靠窗位置，戴着耳机听歌，旁边王曼昱在睡觉，头一点一点的。

手机震了一下，樊振东发来微信：“你还记不记得之前斯蒂卡的广告？”

尚青云回问他：“哪个？”

“就那次，我们跟一个瑞典小孩拍的，给斯蒂卡拍衣服。”

尚青云想了想，记起来了，很早期的事了，那次有她，樊振东、许昕、陈梦，确实还有个小孩，瑞典的，金头发，看着挺腼腆。

“莫雷高德？”她打字。

“对，是他，”樊振东回，“他这次也来了。”

然后发过来一张照片，拍的是莫雷高德的球拍。角度有点歪，像是在训练馆偷拍的。

尚青云点开，盯着那个六边形的、有棱有角的球拍，陷入了沉思。

长得跟个飞镖似的，她合理怀疑这小孩平时是不是还兼职当暗器高手。

她回：“你不要小看了这小孩，说不定未来你俩遇上的机会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