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明年有什么打算？”林高远问。

“能有什么打算？”尚青云耸肩，“继续打呗，还能退役不成？”

“也是。”

聊了一会儿训练、比赛这些永恒的话题，又八卦了几句无关紧要的队内趣闻，程靖淇终于耐不住寂寞，提议道：“干坐着干嘛？打牌吧，闲着也是闲着，检验一下友情的时刻到了。”

“打什么？炸金花？斗地主？狼人杀？”

“UNO吧，我带牌了，简单粗暴。”

“行，输了的怎么办？”

尚青云立刻来了精神：“贴纸条！或者……喝白水！一杯抵一张牌！”

“太狠了吧尚青云！”

“跨年呢，玩点刺激的怎么了？”

牌拿出来，八个人勉强围成一圈，尚青云手法娴熟地洗牌。

“先说好，”她发牌，“输了的不许耍赖。”

“谁耍赖了？”周启豪不服。

“上次谁输了不认账？”

“那是意外。”

“意外个屁。”

牌发完，尚青云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牌，加2、加4、加2、加4，再加几张零零落落的数字牌。

她沉默了。

“怎么了？”樊振东问。

“没事，”尚青云面不改色，“牌运昌隆，开局吧。”

第一轮，尚青云出了张加2，下家是周启豪，他手里没加牌，默默摸了2张。

第二轮，尚青云出了张加4，下家还是周启豪，他看了眼手里的牌，又看了眼尚青云，默默摸了6张。

第三轮，尚青云又出了张加2。

周启豪脸都绿了：“尚青云你故意的吧？”

“牌太好，没办法，”尚青云很无辜。

第四轮，尚青云最后一张加4出手。

周启豪盯着那张仿佛闪烁着不祥之光的牌，足足看了三秒，然后长叹一声，以一种近乎悲壮的姿态开始摸牌。

2+6+2+4，一共14张，加上前面摸的，足足32张，她手里捏着厚厚一沓，堪比一副新手牌。

陈幸同笑得直拍大腿，“周启豪你也有今天！”

周启豪抱着那一摞牌，表情悲壮得像要上刑场。

“还打吗？”尚青云问。

“打，”周启豪咬牙，“我就不信了。”

事实证明，该信还得信。

接下来几轮，周启豪的牌越摸越多，最后手里捏着快四十张牌，出都出不完。

“不打了不打了，”他举手投降，“再打我手要断了。”

“认输了？”

“认了。”

尚青云把牌一扔，很得意：“承让。”

王曼昱在旁边摇头：“你俩这什么孽缘。”

“不是孽缘，”尚青云纠正，“是牌缘。”

“牌缘个屁，”周启豪揉着手腕，“你就是针对我。”

“针对你干嘛？你又没得罪我……最多是上次队内赛赢了我两分。”

“你看！记仇！

闹了一阵，时间快接近零点了，尚青云看了眼手机，站起来：“准备准备，要倒计时了。”

“倒计时就倒计时，准备什么？”程靖淇问。

“吃葡萄啊，”尚青云从厨房端出一大盘葡萄，“西班牙传统，跨年钟声敲响时吃十二颗葡萄，许十二个愿，来年就会月月顺利。”

“你怎么知道这个？”

“网上看的。”

“靠谱吗？”

“试试呗。”

她把葡萄分给大家，一人十二颗，葡萄不大，但很甜，是那种小小的紫葡萄。

“等会儿钟声一响，跟着节奏吃，”尚青云调出西班牙的实时新闻，“一颗钟声一颗葡萄，不能快也不能太慢，钟声结束刚好吃完。”

“这么讲究？”林高远也拿起一颗，有点跃跃欲试。

“那当然，仪式感就要做全套。”尚青云调出西班牙的跨年直播页面，把音量调大，“都拿好，准备了啊！”

电视里，国内跨年晚会的主持人已经开始带领全场倒数：“十、九、八……”

尚青云盯着手机屏幕，西班牙那边也开始了：“diez, nueve, ocho……”

“七、六、五……”

“siete, seis, cinco……”

“三、二、一！”

“??tres, dos, uno!”

钟声响起，尚青云赶紧往嘴里塞葡萄。一颗、两颗、三颗……其他人也手忙脚乱地跟着塞，客厅里一片“咕咚咕咚”的吞咽声。

赵子豪吃得最快，十二颗葡萄转眼就没了。他捂着喉咙，表情痛苦：“好噎……”

王曼昱看了一眼他手里的葡萄，愣住了：“你吃的什么？”

“葡萄啊。”

“……”王曼昱无语，“圆圆发的是这种小紫葡萄，你吃的是我之前带来的阳光玫瑰。”

赵子豪：“……”

“难怪噎死你，”周启豪幸灾乐祸，“阳光玫瑰一颗顶三颗，你这十二颗下去，相当于完成了三十六颗的任务，许愿效力超级加倍啊！”

“你怎么不早说？”赵子豪瞪尚青云。

尚青云很无辜，“我哪知道你会拿错？”

“行了行了，”樊振东递给他一杯水，“喝点水顺顺。”

赵子豪接过水，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杯，这才缓过来。

“愿望许了吗？”陈幸同好奇地问，她吃得慢条斯理，刚好在最后一秒吃完。

“许了，”尚青云眼睛亮晶晶的，“十二个呢，从身体健康到比赛顺利，从世界和平到食堂改善，全覆盖。”

“都许了什么具体的？比如……”林高远试探。

“说出来就不灵了！”尚青云立刻捂住嘴，含糊道，“这是宇宙法则。”

“小气。”

电视里的跨年晚会还在继续，歌声笑声混成一片，客厅里一群人东倒西歪地瘫着，有的在玩手机，有的在聊天，有的在打哈欠。

窗外传来零星的鞭炮声，北京禁放烟花，但总有人偷偷放。声音不大，噼里啪啦的。

虽然这一年过得像被塞进滚筒洗衣机里转了一万八千圈，掏出来的时候头晕眼花分不清东南西北。

但在十二点钟声中匆匆忙忙吃下十二颗葡萄的这一刻，尚青云还是坚定地相信来日之路光明灿烂。

管他呢，反正新的一年已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