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毓在下面的地上并没有看到有人,有些担忧对方去了哪里,信也来不及写,忙从楼梯台阶而下。
他提着心走到地面的时候,突然被一个跳到面前的人吓了一跳。
他担心受伤的人,好好地不知道从哪里跳到了他的身前。
沈毓深吸一口气,再好的脾气也有些愠色。
“你对自己的功力很自信?”
曲延昭挑眉,没答话,但面色很明显。
他的确是这个年纪里的高手,就算是排的上号的人,也要赞叹一句此子天赋异禀。
沈毓也不可否认他确实有能力,但他并不觉得他仗着自己武功高强就能随意彰显。
“不顾安危,明知再犯,我刚刚的话,依旧作数。”
依旧罚写律令两遍,这三天不给他做糖糕。
沈毓抬脚就要走,曲延昭撇撇嘴,倒是没反驳。
只不过沈毓走了几步,却没见他跟上。
“你又想做什么。”
沈毓实在是有些无力,而且对方总是在某些行为上闹脾气,他到现在都没有摸清规律。
曲延昭顿了下,走到了他的身边,指着同他们回去相反的方向。
“想看灯。”
“……”
-
广淮郡的灯会同沈毓见过的那些没什么不同。
买卖灯笼,猜灯谜,放孔明灯,放河灯等等不一而足,但形式也都大差不差。
他见过比这更大更豪华的灯会,也体验过这每一项,但这次要说有什么不同,倒是多了一丝烟火气。
之前的灯会他的心思和注意力都在讨人欢心上,所以没有好好欣赏过灯会本身。
现在他走在街上,望着各式各样的灯笼,好像和以前的没什么不同,但灯笼的样式,上面的画作,好像都有各自的生命一般。
沈毓被挑着担子卖花灯的小贩挡了一下,停步在了一旁。
曲延昭好像觉得有趣极了,手上已经提了好几个,还在物色满意的似的。
沈毓无奈轻笑,“你到底多大了,我怎么感觉你一会儿大一会儿小。”
倒不是他说话矛盾,而是曲延昭给他的感觉就是这样。
有时有种超出他年龄的成熟和狠绝。
有时又有种符合他年纪的青涩与稚嫩。
然而曲延昭像是没听见似的,他朝小贩买下一个不大的莲花河灯,然后又递给了沈毓。
“这是做什么?”沈毓问。
曲延昭眸色有些愉悦,朝沈毓道:“这个河灯我喜欢,你帮我放。”
“你为何不自己放?”
沈毓没问完,曲延昭已经到了人群多的河边。
沈毓无法,只能跟上去。
河面上已经有了一大片闪烁的河灯。
曲延昭眼巴巴看着他,似乎很期待他放那盏灯。
沈毓虽然不理解,还是借一旁的烛火,点燃那盏莲花河灯,躬身放到河里,与那众多莲花灯靠在一起慢慢随水流飘走。
沈毓看着那盏随河流越飘越远的灯,突然有些恍然。
好像从前种种尘封的遗憾与不甘,尽随流水而去。
曲延昭从沈毓接过那盏灯的时候,眼神就变得晦涩不明。
障林之地,心仪之物送予心悦之人。
后面还有一句。
受其物者,必以身心臣服。
若违逆,万蛊锥心,百世不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