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老婆婆和她儿子走出去多远,身边又有烧水烧火的声音干扰,尽管耳力已经远超一般筑基期修士,白潋也只能听到零碎的几句。
“……上次拿回去的都煮完了……天天喝着的……嗯,我没喝……她怀孕……会不会对孩子不好……”
白潋听着这几句没头没尾的话,疑心大起。
是啥东西啊,男的一口不沾,偏要让女方天天喝,而且一怀孕就担心起她肚子的孩子了。
……不过不管怎么想,这都不像是啥什么好东西。
锅里的水烧开了,那股气味也更加浓郁,白潋被冲的难受,捂着鼻子远离灶台,正犹豫着要不要出门透透气,突然就听见那老婆婆说了一句:“能喝,而且量得加大,我等会儿给你多灌两壶,你回去以后要盯着她喝干净。”
她声音比她儿子的声音尖锐很多,白潋现在的位置也离她们近了一点,加上耳边的杂音小了很多,她这一句被白潋听得清清楚楚。
多灌两壶?
白潋下意识看向灶上的那口锅。
这屋子里除了锅里的茶水以外,好像就没其他液体了。
门外男人的声音还带着迟疑:“我担心……”
“担心什么?”老婆婆尖锐的嗓音骤然拔高,又迅速压下去,她打断他,“当年我怀你和你弟的时候不也喝了?”
她语重心长道:“娘也是这么过来的,你要狠下心,才能彻底把她拴住,在孩子没生下来之前,你就得让她多多的喝,不然她跑了怎么办?”
一个“栓”字,彻底激起了白潋的疑心。
不对劲。
这话里的意味太歹毒,像是把人当成了会跑的物件,非要用绳索捆牢才安心。
而且谁家被赶出去,跟着小儿子生活的婆婆会怕大儿媳妇跑掉,想方设法的要把大儿媳妇“栓”住啊。
白潋屏住呼吸,把耳边贴到门上,凝神细听。
“诶,行吧。”男人犹豫着应下,话锋一转,张口却是要钱,“娘,您手里还有多少钱?她怀相不好,隔三差五的就要我去请大夫,还说要喝什么乌鸡汤补身体。”
“哼,她倒是金贵,要这要那的。”老婆婆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我哪还有多的钱?好不容易遇上她一个合适的,家里能添补些的,偏生她被你看上了。”
“今天这不是又来了一个吗……还是说弟弟他?”男人的声音透着点讨好的小心翼翼,像在试探着什么。
白潋听到这一句,直觉他话中的“又来了一个”指的就是她自己。
坏咯,好像撞进什么圈套里了。
白潋心头疑窦丛生,忍耐着继续往后听。
“他还没回来。”老婆婆轻叹了一口气,“罢了罢了,要是这个合适,卖了得钱,大头就归你,只是千万别和你弟弟说。”
“那是自然,不过娘你看着点儿弟弟,让他下手轻点儿,不然卖不上价。”
又是卖钱又是下手,偷听到这里,白潋大概明白了,原来不止那大儿媳妇被当成了牲畜,她也被看做是可以买卖的货物。
我靠啊,这不是拐卖是什么?
只是白潋想不明白,这老婆婆怎么看都是个普通老太太,知道她是修真者了,怎么还敢算计她啊,吃熊心豹子胆了?
二白也怒气冲冲道:[他们怎么这么坏啊?]
二白看向大白,本以为她会是最生气的那个,不想她却很平静:“这才哪到哪啊。”
不是,还有更坏的吗?
白潋和二白都听愣了,大白却反问白潋一句:“锅里的那个味道,你不觉得很熟悉吗?”
‘嗯……是感觉在哪里闻过,但又有点儿不一样。’
“又是拐卖又是水,还没想起来?”她几乎是明示,“你把那个装妖修的袋子打开闻闻呢?”
虽然有白潋不开口,她和二白就不能提前透露答案的约定在前,但她看着白潋想半天都没把那所谓的“茶水”和控制妖修的药水联系起来,就怕白潋等会儿把那茶水一口闷了,实在按捺不住,这才多嘴提点了一句。
!
白潋被这话点得心头剧震,先前那点模糊的熟悉感瞬间有了清晰的落点。
她不敢置信的打开袋子,一股比屋里的涩味更浓郁的,明显掺杂有其他药草味的气息猛地涌了出来。
‘就是这个!’白潋带着压抑不住的惊怒,问道,‘这药也能用在人身上吗?’
“怎么不能呢?而且效果还会更好。”大白想了想,补充道,“不过锅里煮的只是那药水的原材料而已。”
听见这话,白潋恍然。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她就说为什么一个没有任何修为的老婆婆敢主动算计她这么个修真者呢。
“所以,千万别喝。”大白实在不放心,叮嘱道。
白潋满头黑线:‘知道了……我又不傻。’
虽然知道这老太婆心怀不轨,但白潋没有想趁她不注意溜之大吉的念头。
这老太婆和她儿子实在是太可恶了,白潋想到她刚刚说的,那个要一直喝这“茶水”才能拴住的大儿媳妇,心里便像堵了块石头。
那女子想必也是一个修真者,被他们用这样的下作手段困住,日复一日被这阴毒的药水侵蚀,连反抗的力气都被慢慢磨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