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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潋本想着赶紧下山,但拗不过热情的老婆婆,这才跟着她去了她住的那间茅草屋。
老婆婆刚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白潋就闻到一股混杂着草药与烟火的气味。
屋子不大,进去才发现被隔成了里外两间。
外间是灶台和吃饭的地方,占了大半空间,里间更狭小些,只够摆下两张紧挨着的木板床,中间隔着一道褪色的粗布帘子。
倒不是白潋没礼貌,在人家屋子里乱走乱看,是这屋子太小,一进门就把里外景象看了个全。
这屋子挤得像个塞满了东西的布口袋,稍动一动都怕碰倒什么,哪还用得着特意去打量。
“怎么说都是客人,得留你一顿饭才能让你走啊。”老婆婆进门把背篓放在灶台上,竹编背篓与粗糙的石面相撞,发出一阵窸窣的轻响。
她从墙角拖过一张缺了个角的小木椅,用袖子擦了擦椅面,招呼白潋坐下休息一会儿,她自己转身往柴火堆挪,佝偻着背弯腰去抽干柴,又摸出火石在灶台边磕碰。
白潋这哪好意思看老婆婆一个人忙活,忙走过去帮忙:“我来我来。”
白潋随手抓了两把干柴往灶膛里一塞,指尖凝出一簇跳动的火苗,轻轻一弹就丢了进去。
火灵根生火就是方便,“呼”的一声,火苗猛地窜起,舔上柴禾燃得噼啪作响。
但不知道为什么,火苗很旺,却只烧着了外层的细枝,中间那截粗的反倒被架空着,烧了半天也只燎黑了表皮。
“诶呦,姑娘,这柴可不能这么堆。”老婆婆边说边伸手从灶膛边抽出根细柴,小心翼翼地把那截架空的粗木拨下来,又将周围的细枝往中间拢了拢,“得让柴禾挨得紧实些,火苗才能顺着劲儿往上爬,不然再旺的火也烧不透。”
原来是她刚才塞柴时太过随意,几根粗木柴斜斜架着,底下留了老大空隙,所以才烧成那样。
白潋还得头一次烧灶,没经验,乖乖站在一旁认真学起来。
老婆婆一边用烧火棍拨弄着柴火,让火苗烧得更匀些,一边慢悠悠开口,语气听着像是随口闲聊:“姑娘看着不像咱们山里人,方才点火那一下……莫不是传说中能呼风唤雨的修真者?”
她往灶膛里添了根细柴,声音放得更柔和了:“我也是听进山的货郎瞎念叨的,姑娘别笑话我老婆子见识浅。”
白潋随口应了句:“婆婆说笑了,我就是个普通修士而已,谈不上呼风唤雨。”
灶膛里的火被拨得正旺,映得老婆婆的侧脸忽明忽暗,她起身拿起灶边的水瓢,往锅里添了些清水,笑道:“你们都是有大本事的……就是姑娘别嫌弃我们山里人家的这些粗茶淡饭。”
“怎么会。”白潋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拒绝,“不过我现在已经不食五谷,饭就不吃了,要是方便的话,婆婆给我倒碗水喝吧?”
一来是她确实不需要吃饭,二来她嘴挑,怕饭盛了又吃不下,与其给老婆婆本就不富裕的家里增添负担,不如把饭留给她和她的儿子。
老婆婆一听这话,和白潋确认再三,为难道:“既然你不吃饭,那总得喝点茶呀。”
说着,她把挂在背篓边的那个粗布口袋打开,从里面掏出一把褐色草叶,她脸上带着点局促的笑:“也不是什么好茶叶,就是我平时拿来泡水喝的,姑娘可不能嫌弃,多少喝一点儿。”
“不会不会。”白潋连忙摆手,目光落在那把褐色草叶上,叶片蜷曲,带着自然的干枯褶皱,看着倒像是寻常野茶的模样。
老婆婆把草叶丢进锅里,盖上了锅盖。
灶膛里的火还在烧,水汽顺着锅盖缝往上冒,混着草叶淡淡的涩味,在这狭小的屋里弥漫开来。
这个味道……
白潋闻着总觉得自己在哪里闻过,但这味道混在水汽里若有似无,一时半会实在想不起来。
她正蹙眉琢磨时,屋外传来一声粗哑的“娘”,声音隔着门板飘进来,却没见人进门,像是特意等在外面。
“是我大儿子来了。”老婆婆脸上瞬间堆起热络的笑,麻烦白潋照看一下火候,自己走出去和她大儿子说话。
“有客人?”白潋听见那大儿子隔着门问了这么一句,之后声音便越来越小,还伴着越来越轻的脚步声,显然是和老婆婆一起走远了。
很奇怪啊。
白潋望着跳动的灶火,心里那点疑虑越发重了。哪有儿子回自己家,连门都不进的?更何况方才那对话,明明透着股刻意回避的谨慎,倒像是在商量什么不能被外人听见的事。
她伸手往灶膛里添了根柴,目光不经意扫过那口盖着锅盖的锅——锅里的草叶还在煮着,那股若有似无的熟悉气味,似乎随着水温升高,又浓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