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白潋对这位“阿筱”倒是有印象的,能确定他是和她们一起进的秘境,不是什么非法入侵人士。
这次拿到秘境名额的,大多是筑基、练气期的修士,年纪差不多都在十几岁左右,正是半大不小的少年模样。唯独他,顶着一张二十多岁的成熟面孔混在队伍里显眼得很,所以白潋难免多看了他几眼。
当时她以为他是天赋不好,二十多岁了才勉强筑基,但现在看他踏风而行的样子,意识到他最差最差也是个金丹期修士。
也是,问蝶境只是没金丹期修士愿意来,不是说不能来。
金丹啊……想到自己才练气,白潋顿时没了半分探究的心思,彻底躺平。
她麻溜地往旁边一让,半倚半靠着躲在青石的另一边,尽可能的降低自己存在感。
所幸黑衣青年只是淡淡扫了她一眼,什么都没问,他看向越夭的眼神平静无波,声音也没什么温度,直截了当的问:“走?”
“走呀。”越夭撑着青石站了起来,很自然地朝青年伸出双臂,掌心朝上,语气带着点不容置疑,命令道:“过来。”
那姿态坦荡又熟稔,仿佛这样的要求早已做过千百遍。
青年沉默着上前半步,手臂微屈,刚好落在越夭手边。越夭毫不客气地搭上来,借着这股力道彻底站直,随即得寸进尺地把胳膊往青年肩上一垮,半边身子都懒洋洋地压了过去,几乎整个人都挂在了对方身上。
不是,这就要走了?
白潋还指望他俩能聊几句,透露点信息,顺便耗费些时间,最好能聊到她师兄师姐赶过来。
这下期待落空,她也不知道要怎么才能拦他俩一会儿,一时间想不到任何办法,可真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们走了,又实在觉得憋闷。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在她抓耳挠腮之际,越夭忽然面色一白,弓着腰,撕心裂肺的咳嗽了起来。
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在喉咙里,每一声都憋得胸腔震颤,连带着他的肩膀都剧烈地耸动,仿佛要把肺叶都从嗓子眼里咳出来才肯罢休。
白潋听见动静,抬眼看过去,就看见他抬手捂着嘴,指缝间竟渗出了点点猩红。
我靠。
他这是什么情况,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咳血了?
白潋心虚的想到自己刚刚给他灌的那一葫芦药水,不放心的问系统:‘你没拿错吧?没有下成毒药吧?’
[没有啊,而且严格来说那东西还能算是一剂补药。]系统也弄不清楚状况,茫然得很,[再说这会儿也没到发作时间啊。]
她俩这边还在对账,都没理清楚这件事到底和她们有没有关系,那边咳得青筋暴起的越夭脸色阴沉,眼神带着杀意落在白潋身上,质问道:“刚刚的水,你往里面放了什么东西?”
他语气肯定,每个字都淬着冰碴子,混着咳后的嘶哑,更添了几分狠厉,因为他除白潋的那一葫芦水之外再没入口过别的东西,所以一下子就笃定是她动了手脚。
她,怎,么,敢!
越夭情绪激动,胸腔剧烈起伏着,咳得几乎喘不上气,眼底的杀意混着血丝,死死钉在白潋身上。
可他身边的阿筱却像个被抽走了魂魄的假人,自始至终只是稳稳扶着他的胳膊,哪怕越夭已经咳得快要死掉了,他也一动不动的,毫无情绪起伏。
好诡异。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但白潋早在下药的时间就做好心理预设了,她强自镇定,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我在水里加了一些滋补身体的灵药,是我自己用来调理身体,没有毒的,你是不是虚……”
她那句“虚不受补”还没说完,越夭突然暴怒,他那张原本就因咳血而涨红的脸,此刻更染上一层狰狞,对着阿筱厉声喝道:“杀了她!”
阿筱应声而动,没有多余的话语,甚至连眼神都没多给白潋一个,他扶着越夭的手骤然松开,身形如鬼魅般掠出。
白潋只觉眼前一花,一股刺骨的寒意已扑面而来,带着山风被劈开的锐响,直逼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