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罪不是那般好问的。毕竟东府大房的便宜不是那么好占的。
“说来二夫人是有一股儿韧劲儿的。这些年统共就这一个招数,她自己也用不腻。”桂嬷嬷是谢大夫人的母亲身旁的人,后头跟着谢大夫人陪嫁到谢氏,在谢大夫人跟前不比一般的仆从,旁人不敢说的话,她却是没有这个忌讳。
谢大夫人似笑非笑道:“这些年来,她每每用这一招,我都应承了她,她又何须想方设法地再去想别的招数。招数只在好用,不在多。”
桂嬷嬷细品品,琢磨过味儿来,眼睛不由地一亮,“夫人高明。依着二夫人的性情,她能次次得手,她只以为是自己的本事,而不认为是您给她下套。”
“能一招鲜吃遍天,谁还愿意花费心思另换招数呢。”谢大夫人和自家这位妯娌来往多年,实在是太清楚了对方是什么样的人。
“是嘞。依着二夫人的刻薄,得了便宜,估计转过身来,还骂您是个糊涂的呢。”
“还是您老看得明白。她就是这样一个人,只当全天下就她一个聪明人。”谢大夫人抚掌笑道。
“她这样的人是不会知道,这世上多了去了就有那等藏锋敛芒不愿意面儿上掐尖要强的人。”谢大夫人似有所感,语有深意道。
桂嬷嬷心下一转,便知道这是在说谁。
“那位府上是书香熏出来的底蕴,眼界见识自不是那等浅陋低俗的可比。不过可惜的是李家老太太嫌少出来走动,李家也嫌少与世家打交道,倒是不能与之结交呢。”
谢大夫人静静地听着,闻言缓声道:“听说再过些日子便是李家老爷子的寿辰。到时,我们府上也讨上一杯薄酒便是。”
桂嬷嬷轻声应下。只是心里却思量开了,看来夫人极想与乔三夫人交好。她心里有了判断,便知道该用怎样的态度对待乔府三房了。
“那二太太那边……”桂嬷嬷看了一眼谢大夫人。
谢大夫人轻勾唇角,鬓间金插梳上的碧玉在晨光下掠出一点锋芒,“此一时,彼一时。以往忍让是情分,这次要是再不知分寸……老爷也留了话,到时他会寻二弟说说话的。”
乔善凊过来时,是被谢大夫人近旁的桂嬷嬷引到谢妧的卧房的。穿堂过园时,她便有些奇怪,怎的是大夫人跟前的老嬷嬷过来引人的,只是对着谢大夫人的身边侍候的老嬷嬷,她不敢多问,可一进谢妧的院子,一见到谢妧那张脸,满腔疑惑就不解自消了。
“今日你怎得空过来了?不是说你大伯母回来了吗?”谢妧跟个没事人一般,见着乔善凊只知道招呼她落座。偏生她自个儿也是不得闲的,先前被谢大夫人打发回屋里,因着躺在榻上无聊,便吩咐丫鬟将那压箱底的器物摆了一榻,眼下她拍着榻让乔善凊坐,乔善凊便只瞅着她笑,那笑轻浅,却带着揶揄,谢妧同谢茜打架时,谢茜满口胡诌的话没叫她红脸,偏偏这会儿倒是红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