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迎了大伯母、长兄、次兄归府,府里也不需要我帮手做什么,我想起你前几日下的帖子,便想着与你去东郊马场看看。却不想,”乔善凊似笑非笑的视线在谢妧青一块、红一块的脸上停顿一息,“你倒是让我吃了一惊。难不成,你背着我,自个儿先去了东郊马场一趟,骑马时叫马儿撒着欢给你摔下去了?”
她说话时语声相谐,娇丽的面容含着柔和的神情,所以哪怕是打趣的话听着也不惹人生恼。
“我是没叫马摔着,”谢妧扯了扯嘴角,“可却是让个不长眼的打了!”
她看着乔善凊吃惊的小脸,挑眉得意地一笑,“可我也没让她得了便宜。”说着,握了拳作势挥了挥。
谢妧的眉眼间都是张扬出来的凶悍之色,乔善凊不觉有异,反而是比以往都要认真地看着她。
“那你可真是厉害!”她说。
谢妧奇异地看着她,定定地看了几息之后,见她面色不改,便道:“你可知在你来之前,我母亲是如何说我的?”
乔善凊想了想,了然一笑,对此却并不言语什么。
谢妧也是个聪明的,瞧见乔善凊这模样便知道她是心中有数,只是嘴上不说罢了。
她也不难为人,自顾地道:“把我好一通训斥,还关了我禁闭。估摸着,接下来的日子可是不好过了。”
乔善凊听着便只是乐,却不同情。谢妧虽然嘴上说的严重,可瞧她那浑不在意的模样,便知晓谢大夫人是高高拿起,轻轻放下,做不得数的。
“说是禁闭,我不也进来看你了么。”乔善凊说着话,望一旁的折竹看了一眼。折竹会意,上前对谢妧欠身行礼之后,便将手上提的黑漆食盒放到谢妧脚旁的案几上。
谢妧好奇,“那是什么?”
“府里做的雪酥酪,母亲知道我来找你玩,便叫我带过来与你尝尝。”乔善凊示意折竹打开食盒。
谢妧不喜甜食,她尝了一个之后,剩下的便叫她搁在一旁了。乔善凊来时已用过甜点,眼下还未消食,是以哪怕喜食雪酥酪,她也未曾动一个。
“乔三夫人真有意思。”谢妧捡了案几上的帕子擦手。雪酥酪不是什么名贵的甜点,她们府上也常做,不过她鲜少吃而已。她难得见会有人将这等家常之物当作登门礼带过来的。
“你也很有意思。”乔善凊在谢妧用食之时,就将她榻上的什物仔细看过了。
她指着用黑绸包裹的小巧的墨玉角弓,“别人养伤顶多是卧在榻上翻翻外头捎进来的话本,你倒好,竟然将这东西摆了一榻。”
说起这个谢妧很有兴致,也不扯着先头的话了。
“我难得吃这么大一个亏,哪能不想着改日讨回来。”
乔善凊回首看她,眨了眨眼,“所以你现在是卧薪尝胆还是在厉兵秣马?”
谢妧品了品这句话,也朝她眨了眨眼,“我这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乔善凊了然一笑,两人对视间有一种不言而喻的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