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妧也被吓了一跳。

她眨着眼睛看向桂嬷嬷。桂嬷嬷一边抚着谢大夫人的背，让她消气，一边朝谢妧摇了摇头。

谢妧便闭了嘴，不敢再言语。

谢大夫人气怒难平，冷冷地瞅了一眼谢妧后，便吩咐丫鬟道：“将姑娘带回屋，没有我的允许不能出来。”这就是关禁闭了。

谢妧也识趣，知道这会子不是捋虎须的时候，便顺从地跟着丫鬟退了下去。至于求情，那是不敢有的。

谢大夫人看着她悄无声息地离开内室，不知怎的，却是气笑出声。

“你瞧瞧她那样子，光是那满脸的青肿，哪能想到我三两句话就能将她打发了？！”

桂嬷嬷闻言笑了笑。她轻招了招手，一旁侍候的大丫鬟，忙沏了一杯茶递了过来。她接过茶，给谢大夫人奉上。

谢大夫人接过茶，轻啜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流过咽喉，浇灭了心中那股盛气。

桂嬷嬷见谢大夫人，心情似有平复，这才慢慢地道：“我们家小姐只是气性大了一些，可不傻。您都气成这样子了，她哪敢再火上浇油呢。”

“她是不敢火上浇油，她敢火上添柴。”谢大夫人冷哼一声。

“夫人，话不是这般说的。我们自家人知道自家人的性子。虽说小姐这一着是鲁莽了些，可若不是茜小姐拱火，怕是闹不到这一步。”桂嬷嬷看着先前送谢妧的丫鬟进来，便指了指搁在案几上的药膏，“拿过去给姑娘擦上。嘱咐近身伺候的，晚上要警醒一些，看姑娘闹不闹梦。”

大丫鬟躬身应下，取了药离开。

谢大夫人起身坐到了贵妃榻上，半边身子倚靠在秋香色莲花暗纹引枕上。丫鬟要过来给她捶腿，她摆了摆手让人退下。

“今日的事到底如何，不是光凭她们孩子家家的两张嘴的。派人去查查，问问那些在场的丫鬟婆子的口供。” 谢大夫人此时的模样倒不像谢妧在时那般盛怒，眉眼俱是一片平静，就好像先前那一幕只是做出来给自家女儿看似的。

近旁的大丫鬟领了命就退了下去。

桂嬷嬷挥了挥手，周遭服侍的丫鬟们悄无声息地告退。桂嬷嬷端了绣墩，坐在谢大夫人近前。谢大夫人道：“前些日子二老爷问大老爷寻摸个差使，大老爷只叫缓缓，二老爷嫌大老爷敷衍搪塞，甩袖而去。今儿个就闹出了这等事来。”

“你我都是见惯了这路数。西府那头这些年的路数都是这样，府上但凡得用的都得派上戏台上来轮番唱。”谢大夫人起先没明白，后来类似的事闹上个两三回，她也回过味来，西府二房那头是将他们大房当成了二傻子，由着他们指使摆弄了。后头此类事再发生，谢大夫人将计就计，由着性子发一通脾气，做做样子给西府里的人看，然后再由着她们上门来问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