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他才说,花满楼是这世上为数不多的真君子。
廖清欢幽幽吹了一口气,把热热的茶水全喝到肚子里去。
原随云那等人,何德何能同这样的人相提并论?
不过是些外人笑料。
“在下来此,是为带花公子去见一些人。”廖清欢也没想和人兜圈子,寒暄过后,便把自己的目的和盘托出了。
花满楼不解:“见一些人?”
到他小楼来的人,一般只会有三种。
真心上门求助的普通人、来找陆小凤的人,还有就是陆小凤本人。
比起他花七公子的名头,想来还是陆小凤名气更大一些。而那些找不到陆小凤的人,往往都会找来这里,求他出手。毕竟,谁都知道他花满楼是陆小凤的至交好友,而另一位……谁又敢去塞北找西门吹雪呢。
像廖清欢这样,来找他、见他、请他的人并不多见,更何况,他千里迢迢来此,竟然只是为了带他去见一些人?
这叫人怎么相信?
但花满楼偏偏又是个很信任别人的人,他永远都是这样,即便数次证明被骗,他还是会用自己的眼光看待他人。
廖清欢笑了。
他在花满楼面前时,也是用不着戴面具的。
他的声音因此毫无阻碍地传到花满楼的耳中。
“是的,一些人,一些和你一样,深受目盲之害的人。”
花满楼没有多想,当下便拒绝了。
他并不是没有见过同样目盲的人,少年时,他便和无争山庄的少庄主有过一面之缘。
但只是见面能改变什么呢,都不过一些可怜人罢了。
廖清欢也没有勉强的意思。
只是在上楼去客房休息前,他又问了一遍。
这次,花满楼没有再拒绝。
江南是花家的地盘,知道花满楼要出海,花家二话不说便送了辆马车,其中陈设精巧,便是皇宫内院也少有如此。廖清欢看着难得有些赧然的花满楼,几乎笑得直不起身。
一路上都在赞叹花七公子不愧是花家幼子,父母重视兄弟疼爱,就连几位嫂子也远远地为他送别。
花满楼刚离开江南时,还有些放不开,走得越远,他便越泰然自若,最后廖清欢自觉没趣,干脆抢了车夫的位置,到前面驾车去了。
一来一回又是近一月时光。
期间他们又听说了陆小凤的一件事。
当然,他们都没有信,花满楼甚至还很着急,只是他们现在已在路上,不好回头。
廖清欢难得安慰他。
“陆小凤是什么人你清楚得很,他是断断不可能真的做出此事的。”
花满楼因此勉强安下心来。
廖清欢嘴上这么说,心里想的却是,就算陆小凤可以做,他师妹也绝不会做这样的事。大抵是陆小凤又撞上了什么麻烦,才让他和西门庄主出此下策。
只是,他们挑什么理由不好,非要毁他师妹的清誉,这就让他不是很高兴了。
因此廖清欢在夜宿时,假借关心陆小凤之名,实则去信找人彻查此事,务必给他一个交代。
陆小凤他当然也是关心了的,不过他的行踪现在本就难觅,他也只能凭着某些猜测行动。
要是搅乱了他们的新朋友的计划那就不好了,不是吗。
廖清欢微笑着,向武当去了一封信。
收信的人是,武当长老,木道人。
花满楼忧心不已,陆小凤朋友很多,但真正交心的朋友就那么几个,现在他远在外地,追杀陆小凤的又是西门吹雪,思来想去,现在竟只有司空摘星还能帮上陆小凤的忙。
但花满楼和司空摘星只是点头之交,这位偷王之王又有一手出神入化的易容术,他又去哪里寻人呢。
花满楼忍不住叹息。
廖清欢便是这时回来的。
他伸手敲了敲桌子,把花满楼的注意引过来后,笑着说道:“有一个好消息。”
花满楼问道:“什么好消息?”
廖清欢道:“陆小凤还有很多朋友,而这些朋友也同样不相信陆小凤会做出这样的事,木道人已经在找他们了。当然,这其中原本也包括了你。”
不管再听几次,廖清欢都会惊于木道人的缜密,毕竟,谁会认为一个这样真心帮陆小凤的人,反而会是害他的凶手呢?
不,或许对于木道人而言,这样才算是“救”陆小凤吧。
“但愿他们能在西门庄主之前找到陆小凤吧。”花满楼依旧忧心忡忡。
廖清欢问道:“你觉得他们可以?”
“不。”花满楼这次反而十分坚定。
“这世上能找到陆小凤的,只有陆小凤自己。”[1]
廖清欢意味深长地笑了。
等到夜深人静,花满楼躺在床上,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怎么这么快就有消息传来了?
花满楼后知后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