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廖清欢身上疑点重重,花满楼还是跟着来了。
一是他再忧心陆小凤,在这种状况下也只能等他的消息,二是对于廖清欢所言的可怜人,他认为还是该去瞧瞧,或许能帮上些什么。
廖清欢叫来的船不大,但看着十分结实耐用,等岸边的挑夫为他们备好食物和淡水后,船便准备驶离港口。
“也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几天活突然多了不少,前几日还有几个兄弟去补了那边的空子,后头啊,可说不定会倒什么大霉呢!”
廖清欢坐在甲板上,吹着海风,风里传来水手之间的低声调笑。花满楼则坐在船舱里,和人谈天。
海上的帮派可不比陆上,有什么固定的领地,但总体来说,还是有很多人不愿意随便惹事的,例如附近常出现的便是紫鲸帮,这群人讨论的“那边”,也大抵是那里吧。
他一跃而下,落到滩涂之上。
“这附近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吗,介绍一下?”他脸上的面具可怖,手里的银子可是亮晶晶的,晃得人眼疼。
原本气喘吁吁,刚背完一趟货物的挑夫一把抓过了廖清欢手里的银子,讨好地笑着:“我给您介绍我给您介绍,就是那边,有一个赌坊,这可秘密得紧,除了常在水上做活的这些人,我们可是谁都不告诉的。”
船上的花满楼刚出船舱,就看到挑夫为廖清欢指路,于是也跳下船来。
“船就要开了。”他提醒道。
廖清欢却道:“我去去就来。”
花满楼只好看着他走远,摇了摇头,回到船上。
他们二人总要留下一个看着这些人的,廖清欢走了,他便只能待在这里了。
廖清欢对这里算不上了解,但他很熟悉海边的这些小镇,因此没费什么工夫便找到了挑夫介绍的地方。
这座城实在很小,连带着赌坊也不大,只是几张桌子,摆满了银子、票子,和骰子。
他一进门,就被门口的打手拦了下来。
“哎哎哎,你是哪儿来的,怎么还戴着这么个面具?”说着,他便伸手想摘。
廖清欢后退一步,右手提着剑柄抵在了这人的手上。
“在下只是来问几件事,但若出了什么别的差错,在下可便什么都保证不了了。”
他微笑着,右手的指间还夹着几张银票。
原本打算上前的几名打手没再动了,眼前的这位显然是其中的头头,他从廖清欢手里取走银票,便准备摆摆手叫手下放他进去。
只是看到他手里的剑时,他的手顿住了,还是有几分迟疑。
“放心,在下只是个外地人,又如何惹得起你们本地帮派呢。”
此言一出,对面也不再犹豫,只是硬邦邦地对他说:“我们在附近有一百来号兄弟,如果你真的犯了事,是一定逃不出这里的。”
廖清欢点了点头,心里却想着你们算什么呢。
不过他确实没有在这里大开杀戒的想法,正如他自己所说,他来这里,是为了问几件事。
他一走进屋内,才发觉这屋子要比外面看着要大得多,除了最外面那几张简陋的桌子外,里面还有几张看着就不太一样的。
而坐在那样桌子旁边的,自然也是这里最有钱、最有名望的人。
他旁边的人陪着笑,为他挪牌、收钱,他只用做一件事,那就是开牌。
因为唯独这件,他只信任自己的运气。
廖清欢走了过去。
坐在他对面的人汗如雨下,显然已经输了不少,只是他还没点头,谁又敢自己下场?
廖清欢轻轻拨开他对面的人,自己坐在了那张椅子上。
他看了一眼廖清欢,忽然问道:“你是什么人?”
廖清欢掏了几张银票出来,回道:“为阁下送钱的人。”
对面又问:“为我送钱的人?”
新的牌局开始了。
廖清欢对这件事并没有什么兴趣,也不常做,即便手下有几家场子,也都托给了别人去管。
这还是他第一次自己上手。
但他的运气不错。
开盘便赢了两局,只是数额不大,对面的人也只是轻飘飘又推过一些银票来,示意他继续。
廖清欢当然知道这种事输多赢少,不过恰好,他今天就是为了输来。
“你是外地人?”对面问道。
廖清欢道:“自然。”
对面又道:“但阁下似乎认识我。”
廖清欢道:“没人不认识你。”
对面的人笑起来:“你想问什么?”
廖清欢看着自己的牌,干脆全部扣上,推到前面,这局是他输了。
他没有直接回答:“来玩点不一样的吧。从下一局开始,在下便不会再看牌了。”
他说到,自然做到,后面的每一局,或输或赢,他都没有再看过牌。
这人是冲他来的,对面的人更确信了这一点。
因此在廖清欢连输三局之后,他又问了同样的问题。
“你来找我,是想问什么?”
这次廖清欢回答了。
“紫鲸帮,阁下可还记得?”
对面的人点了点头,他当然知道紫鲸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