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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就轮到你们了呦,我的新玩具们。猜猜看,谁会被我替代?”鬼怪戏谑的声音同时在他们耳边响起,一片炸眼的白光过后,周遭环境豁然开朗。
“小玉姐姐,我…我有话想对你说。”黑发波波头少女面色绯红,两只小巧的耳朵也泛着薄粉,整个人像颗熟透的大虾饺。
“巧了,我也有。”看到李行之穿着过膝长裙,他迟钝的反射弧还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对,直到他听到了自己性转版的声音。
“天王盖地虎。”
“小鸡炖蘑菇。”
“你们俩在那儿偷摸说啥悄悄话呢?”几个八卦的女生瞬间被吸引过来:“秦玉你又欺负人家小姑娘了?”
“哪有的事?宝贝儿你评评理,我欺负你了吗?”他不知道对方扮演的角色叫什么名字,只好用亲昵的词汇代称。话一出口,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好像在耍流氓——如果他们是刚认识的关系,这么喊显然有些冒犯过头了。
“我叫林若,才不是你口中的左一个右一个的‘宝贝儿’。”李行之故作生气地捶拳打他,却不十分用力。
“我有错,不该这么轻浮地对待你。说吧,要怎么做你才肯原谅我?”
“今晚我要和采薇、伊伊、如鸢她们仨一起去玩点刺激的,现在恰巧还缺一个人……”
“带我一个,晚上我亲自向你赔罪。”看来这就是任务线了,祁遇没有过多思考就应下了对方。然而针对上述提及的几个人,他依旧毫无印象,应该是林若那边的朋友,秦玉并不相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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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所在的是一所女校,由修道院赞助,往常学习的内容除了烹饪、插花、戏剧音乐鉴赏和外国语,还有一些宗教典籍类的内容,内部管理十分严格。如果说西京大学是精英人士的摇篮,那这里毫无疑问是培养他们未来夫人的地方。
校长口中的优秀校友要么嫁了知名医生、律师,要么成为了富商妻子。进来的女生们大多是靠家庭财力,极少部分是凭借自身成绩,阶级差异直接导致了圈子的不同。秦玉属于后者,这似乎也能解释为什么她与林若的朋友们同在一校却毫无交集。
女校有处大名鼎鼎的禁地——是一间被封锁的钢琴室,传闻以前有位修女教师在此处服毒自杀,死相十分凄惨。身为信徒,原应保持贞洁,侍奉上帝至死。可是,她偏偏被自己的学生引诱,与其发生了关系。
后来女学生顺利毕业,成功上嫁给某位政要,将曾经的那点风流韵事抛诸脑后,她却始终困囿在这段感情中无法自拔。不知是出于对上帝的悔罪,还是对爱情的绝望,亦或者兼而有之,她最终选择以这样一种惨烈决绝的方式结束人生。
“在零点后独自进入钢琴室,弹她们初遇时演奏的曲目,幽灵修女就会让你暗恋的人同样爱上你。但基于自身的不幸遭遇,祂会故意出许多难题考验你们的感情,若是能一一通过这些试炼,相爱的双方便可以幸福一生。”
李行之趁四下无人时,向他展示了那张老旧泛黄的乐谱:“要我说这帮十几岁出头的小孩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深更半夜擅闯禁地,恐怖片里的要素给她们占全了。”
“关于修女的传闻自建校之初就开始流传,传到如今也有几十年了。按理说,哪怕那间教室曾经真的死过人,也不至于封锁到现在。”
“你的意思是,也许后面又重演了不少同样类型的惨案,比如莫名其妙的自杀之类的,这才导致它一直沦为校园禁地?”祁遇瞬间捕捉到了他的话外之音。
“没错,这则传闻有一个最奇怪的地方——它通篇都没有提到如果未通过考验会发生什么事。相比之下,笔仙那种怪谈好歹还会给个示警,请完神还提醒你一定得恭恭敬敬把神送走,否则就会酿成大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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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很快到来,祁遇卡着点来到了钢琴教室前,几个女生早早就在那里等了。这项探险计划是伊伊提议的,她不知从哪里搞来了只工具箱,用老虎钳三下五除二就把门上的链子剪断了。
采薇活泼外向,一路上叽叽喳喳的;如鸢则内敛很多,不主动挑话题,只是默默附和大家说的话。比起对冒险满怀期待的这三位,他和李行之两个更像是被拉来凑数的。
“好了好了,你们几个先在外面等,我要先弹。”伊伊俨然成为了五人小队的中心:“接下来依次是采薇、如鸢和林若,秦玉你最后,没意见吧?”
“嗯。”他敷衍地应和了一下。
伊伊对这不积极的反馈略有微词:“别以为你长得漂亮成绩好有什么了不起的,要不是林若那傻子死心塌地拿你当朋友,我才不高兴带你一起玩呢!”
“好的,谢大小姐隆恩。”对方的狠话没有一点威慑力,倒像是在明贬暗褒,这还是他头一回收到如此另类的夸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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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的三人先后走出,脸上俱是失望的神色:“什么嘛,根本就没看到幽灵修女……传闻那种东西果然是骗人的。”
李行之的用时更短,因为身体的原主林若在乐理方面造诣极差,只会基础的“哆瑞咪”,配合上他狂野派的即兴发挥,弹得那叫一个呕哑嘲哳难为听。
“看见修女了吗?”三个女孩热切地围拢过来,将林若和秦玉当成了最后的希望。
“那是自然,祂还和我说话了。”
“说什么了?有没有保佑你恋爱成真?”
“这倒没有,本来还想再弹会儿的,但架不住祂叫我立马滚蛋。”李行之颇为不忿:“我同不懂艺术的鬼怪自然是无话可说。”
“秦玉,拜托你了。要是没碰到幽灵修女,我们这趟就算白来了。”她们一致忽略了惨遭赶客的林若,齐齐把目光投向了缀在队伍最末尾的长发少女。
“好吧,我尽量试试。”祁遇接下了这一重任,转身向钢琴教室走去,门在他身后悄然闭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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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经封闭的教室里四处飘荡着微小的尘絮,在月色的照耀下,它们就如同某种会发光的浮游生物,不停地围绕他打转。
说实话,他对钢琴这个乐器也不怎么精通,但这副身体就像是有某种天然的肌肉记忆,每次都能指引着他在一众缭乱的黑白键格中找到最正确的那枚。
这是一首西洋曲目,名字直译过来是《绿袖子》。关于它的创作背景,有个广为流传的故事:微服出巡的君王对一位民间女子一见倾心,但碍于阶级因素和种种条件限制,这注定是场无果的单相思。初遇时女郎身着一袭绿裙,这抹浓翠艳丽的色彩就此烙印在王的心中,久久不能忘怀。
曲调柔婉哀伤,仿佛是对无望爱人如泣如诉的呼唤。修女最后一次弹奏这首曲子时,是怎样的心情呢?
“我思断肠,伊人不臧。
弃我远去,抑郁难当。
我心相属,日久月长。
与卿相依,地老天荒。”
薄雾似的忧愁顺着琴键流淌下来,将他笼罩其中。十指被某种无形的存在禁锢在了黑白键格间,像是童话里被迫穿上红舞鞋的女孩,只能一直不停地演奏、演奏。
借助钢琴外壳的反光,他终于看清了背后的身影——一个浑身包裹在黑纱里的女人,她的皮肤异乎寻常地惨白,嘴角还残留着干涸发乌的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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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鬼你听着。”李行之把门敲得震天响:“再不开门本小姐把你连鬼带琴一起炸了!刚刚喊你1v1线下对打,跟个缩头王八似的畏畏缩缩不应战。这会儿倒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竟敢私自扣人,反了天了你!”
“把工具箱里的电钻和锯子丢给我。”
“林若,你、你要干嘛?”伊伊被他这副模样吓住了,连话都说不利索。采薇和如鸢见闯了大祸,一个个都不敢吱声,老老实实地把东西递了过去。
“我再说最后一遍,开门。”
他的威吓像是起了作用,门内的演奏声戛然而止。祁遇扭转把手缓步走出,女性柔和的轮廓外形非但没有中和掉他身上锋利的气质,反而加重了这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凛凛寒意。
这是一种充满攻击性的漂亮,如同冬日屋檐下凝成的尖锐冰棱,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但凡想靠近,总得挨些冻伤或是挂彩的苦头。
不过李行之不在乎,一个劲儿地往这大冰坨坨身上贴:“你的手流血了,疼不疼?”
“放心,我没事。”伴随着他动作的游移,月光投下的阴影形状也在发生不规则的变化。
见人没事,伊伊锲而不舍地追问道:“秦玉,那你有没有看到传闻中的…”
“嗯,不过祂长得并不吓人,只是一个普通又可怜的鬼魂罢了。保佑爱情的故事大抵是学姐们闲来无事杜撰出来的,不能全信。”祁遇冲她们温和地笑笑:“好了,时候不早了快去睡,明天还要继续上课呢。”
经他这一提醒,几个人才恍然惊醒,道别后四散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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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凑巧的是,林若和秦玉是舍友,共住一个二人单间。
也许是一天下来过于疲惫,祁遇刚沾枕头就睡着了。李行之毫不客气地拉开另一边的被子躺了下去,像条活蹦乱跳的菜市场大鲤鱼,一拱一拱又把他挤到了墙角边。
他本想凑合着睡,结果对方愈发得寸进尺,硬是要把所有空间全部划归为自己的领地。迷迷瞪瞪地睁开眼,却发现这家伙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一直不动声色地托腮打量着他。
他俩这么大眼瞪小眼地对视了一会儿,祁遇终于忍不住开口了:“berber大鲤鱼,再不睡就天亮了。”
“现在有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回答关乎到我们两个之间的感情,以及我接下来对待你的态度。”
“好吧,洗耳恭听。”祁遇强打起精神。
“提问,我们平时游戏前约定好的安全词语是什么?”李行之的碎发垂落到他侧脸,激起一阵酥酥麻麻的痒意。
“你今天当真不想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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