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应他的是一个落在眉心的亲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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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知道我为你们谈个恋爱付出了多大的努力。”伊索看向两只亲得难舍难分的小肥啾,如释重负地感叹道:“谢天谢地,烫手山芋可算脱手了。嫁出去的儿郎泼出去的水,你俩好好过日子吧。”
他挨家挨户地问,才好不容易在村里找到了一只姻缘鸟的适婚对象。幸好林临和鸟主人是熟识,对方没有丝毫犹豫就同意了两只鸟的亲事。
“谢谢你,大张哥。”姑娘绞着手帕子,脸色通红:“真好啊,它们有家了。”
“小事而已,你跟我这么客气干嘛。”青年讪笑着挠了挠头,眼神飘忽游移:“呃、那什么…在外头干站着怪冷的,你们要不要进屋喝杯热茶?”
伊索从二人暧昧的举止中嗅到了一缕不同寻常的气息。恋爱中的情侣间会形成一种自觉屏蔽旁人的场域,而他们自己往往很难觉察。
嚯,感情这里就只有他一个大电灯泡,再呆着搅乱气氛倒显得不识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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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提示“神明即是通关之门”,他已经完美满足了姻缘鸟的要求,剧情密室却没有结束的迹象。难道他还遗漏了什么关键吗?
回程的路上他苦苦思索,脑海里最终浮现出一个名字——王二虎。由于该角色的扮演玩家刚开局就玩脱把自己作死了,导致他一度对这个人毫无印象。只知道是村长家不学无术的纨绔、酿成悲剧的万恶之源,并且在目前的时间线上大概率还活着。
说曹操曹操到,正当他要前去找此人时,对方却先一步找上了他。
“喂林轩,小爷好心施舍你个穷光蛋上大学,你是不是该做点什么表表孝心?”王二虎的大掌重重拍在他肩上,笑得不怀好意。
“你想干嘛?”大祭司像是碰着了什么晦气东西似的,十分嫌恶地甩开那只手,频频蹙眉:“有话好好说,别对我动手动脚的。”
“请你妹妹来我家玩几天,怎么样?反正她早晚会是我的人,就当提前加深感情了。”王二虎猥琐地舔舔唇,说出的话语更是寡廉鲜耻,直奔着下三路去:“给谁睡不是睡,能傍上我这棵大树,她就偷着乐吧!”
若是换做原剧情中懦弱的林轩,估计连个屁都不敢放一下,但现在站在这里的是伊索。他挑了挑眉,看向对方的眼神充满兴味:“哦?你想娶林临倒不成问题,只是希望你日后不要为这句话后悔终身。”
开玩笑,他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搞定了姻缘鸟。这鸟听名字就知道和爱情有关,显而易见地和那对小情侣有紧密联系。区区一个乡绅居然敢当众拆CP害他前功尽弃?绝无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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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公会。
“佐斯,问问伊索事办得怎么样了。”加塔两条无处安放的长腿随意地搭在石桌上,手里还把玩蹂躏着一只“噗叽噗叽”吐泡泡的可怜小章鱼。
“副本当前环节屏蔽了秘闻,传讯使进出两难,暂时联系不上他。”
“但愿没有哪个不长眼睛的npc或者玩家惹到他,否则咱们大祭司的脾气有够他们喝一壶的。”克希拉欣赏着新换的昂贵美甲,对同僚的死活毫不担忧,反而关心起了一些偏门的八卦话题:“说来也奇,他对你的容忍度倒是格外高呢,佐斯。”
“若非你们俩平日里水火不容的,我都要为这份真挚的情谊动容了呢——伊索牺牲假期主动下副本加班,原因居然是给你收拾烂摊子。啧啧。”
“闭嘴闭嘴!”佐斯像个一点就炸的炮仗,欲盖弥彰地回避掉了这个话题。再继续下去的话,又不得不提到他伸出交接腕的黑历史了。
“你们两个给我适可而止,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加塔收起了懒散的态度,正色道:“根据伊索之前传回的简讯,这个副本似乎和各种民间怪谈有关。去玩家论坛查一下‘姻缘鸟’是何来头,以及祂的传说里有什么需要避讳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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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祂们是司掌爱情与忠贞的神明,常常以成双成对的鸟类形象出现,其中一只死亡后,另一只也无法独活。]
[不要妄图杀死姻缘鸟,这会招致丧偶神明的疯狂报复。如果你不幸被选中,请务必保持对爱人的忠诚,祂们非常厌恶感情中的背叛者。——id:怪物图鉴]
“可惜,这个帖主好像几年前折在副本里了,本来还想问问关于姻缘鸟的传说故事。”克希拉遗憾地看着用户的灰白头像:“这下只能让大祭司自求多福了。”
佐斯在一旁沉默不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七根触手也无精打采地耷拉着。良久,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似的,收起蔫哒哒的触手,变回了普通人类形态:“我出去一趟,晚点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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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索无端打了个喷嚏,总感觉有哪个混球在惦记他。
为了阻断王二虎的邪恶图谋,他不惜以身入局:“明晚我就让林临嫁给你,怎么样?”
后面的步骤他都想好了,先通知那对小情侣连夜坐火车跑路,随后直接来一手狸猫换太子替妹出嫁,趁着浓情蜜意之时“咔嚓”一刀攮死这个土肥圆。简直是一举多得的美事,机智如他!
那纨绔听了他的许诺喜不自胜,屁颠屁颠地跑回家准备去了,根本不带怀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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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问那么多为什么,让你俩今晚跑就今晚跑,老实照做就是了。我比世界上所有人都希望你们要幸福。”
林临抱着鸟笼迟迟不肯挪步,用一种十分古怪的眼神看向他:“总感觉哥哥像是变了一个人呢,和以前差别好大。”
“曾经的‘我’是什么样的?”伊索收拾行李的动作迟疑了片刻,目光炯炯地与她对视。
“自私自利、色厉内荏。明明是个软脚虾,非要装出一副不可一世的傲慢姿态。攀附权贵时低声下气,对我却苛索无度。就连家里食物的包装袋都要贴上专属标签,但凡我碰了就免不了挨一顿拳脚。”
“就当我改过自新了吧。”他随口糊弄道,暗自感叹这个npc的第六感真是敏锐。
“林轩死了吗?你杀了他?”
“不知道,也许他会在未来的某天夺回这具身体的控制权。当然,这就不是我该考虑的事了。”伊索无奈地笑笑:“如果将你们赖以生存的世界比喻成游戏副本,那么我只是一个不小心误入其中的玩家罢了。”
“那你能看到我的结局吗?”
“能啊。你和心爱的情郎最后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成为人人艳羡的神仙眷侣。”伊索编织了一个美丽的谎言,他实在很难将眼前的青涩少女和那个身披人皮嫁衣的嗜血鬼怪联系在一起。
与其告知以残忍的真相,倒不如让对方怀揣着希望和憧憬奔赴未来——一个被更改后的、不知走向的空白未来。
“离开月村后,你将成为你人生的书写者。”
“谢谢你,不知姓名的异乡人。”她紧攥着那两张通往未知的车票,仿佛抓住了黑暗中的一道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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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斯初到这个名叫“月村”的地方时,处处是张灯结彩的喜庆景象,逮住一个路人一问才知道,原来是村长家的小儿子要结婚。
他花了大半辈子的积蓄,从交换集市上购得了一个堪称逆天的神级道具——“观众之眼”。作用类似于副本单日沉浸式体验卡,时限24小时,除了无法干涉剧情发展、无法伤害杀死玩家和npc等一系列权限限制外,自由度还是相当大的。
唯一的问题是,秘闻被屏蔽导致他的形态切换出了点bug,目前变成了一只会说话的普通章鱼。
“喂,你等等。”他再一次叫住了刚才那位幸运路人:“听说过姻缘鸟吗?”
“那种晦气神谁敢碰啊!”本来看到一只漂浮空中的章鱼就够玄幻的了,再听它神神叨叨地问问题,路人简直怀疑自己见了鬼。
“祂们的神祠在哪里?烦指个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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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乎已经不能称为神祠了。佐斯在断壁残垣中寻找着可能存在的线索。生锈的同心锁、碎裂的祈愿牌,还有许许多多交缠落灰的红绳,从这些细节不难看出曾经此处的香火鼎盛。
但是为什么最后会被废弃呢?
金童玉女的泥俑依旧栩栩如生地伫立在破败的门扉前,眼如点漆、唇似涂朱,苹果肌上还打着厚厚的两坨高原红。打远处一看就像俩纸扎人,怵得发慌。
[将红线的一端系于己身,另一段系在钟意之人的小指上,便可永生永世永结同心。]半截告示木牌孤零零地立在废墟里,后面应该还有什么字,但由于年岁久远,已经辨别不清了。
“那如果另一半不是人怎么办呢?”佐斯像是发现了某种漏洞,嘟嘟囔囔道:“难不成还能来场跨物种的恋爱?”
[神明会用心阅读每一位信徒的留言,愿牌碎裂即代表祈愿实现。]——在挂着祈愿牌的枯树前,同样有块破破烂烂的告示牌匾。
也许是被克希拉传染了八卦属性,他一时好奇心起,想看看这些虔诚的信徒许了什么愿望。
前面的一些十分寻常,大抵写着什么“xxx爱我一辈子”“xxx永爱xxx”之类的肉麻情话,无甚新意。
可是越往后却越不对劲了,看得佐斯总有种后背发凉的感觉。
“希望亡妻能重返人间。”
“他背弃了我们的誓言,合该遭受千刀万剐悲惨死去。”
“可以让她一起到地底下陪我吗?一个人好孤单、好痛苦。”
而无一例外地,这些木牌全碎了,证明祈愿者的愿望统统实现了。最新的一块似乎才挂上去没多久,整面都用血密密麻麻写着“带他来到我身边”,既偏执又可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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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斯咽了咽口水,感觉周遭的空气更冷了,仿佛有无数冤魂盘踞四周,虎视眈眈地注视着他这块不请自来的新鲜血食。
神祠的门“吱呀”一声打开,露出黑漆漆的内里,像是某种无声的邀请。
与此同时,他的耳边传来了两道如同鸟类般尖尖细细的嗓音——“外来者,告诉我们你的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