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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隔空索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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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以此当了借口,宋挽月一时也没了推脱的理由。她跟裴玄一同上了堂厅,让书源准备了点心和热茶,热流顺着喉头滚入愁肠,宋挽月心神舒展,紧绷的神经都跟着松懈了下来。

裴玄将龙鸾殿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宋挽月听着,面色愈来愈凝重。

倘若他们之前只是猜测此事跟使团有关,赞吉的这一系列动作,就等于证实了此事。

她没想到,这北胡人如此沉不住气,才刚受了气,就急不可耐地想要扳回一成。还是说,给萧云的别院制造动乱,本就是他们计划中的一环。只是翠竹轩失火一事让他们不得不将计划提前,好让大黎朝廷没有喘息的余地。

“此事,你怎么看?”裴玄抿了口热茶,眼神定定地看着她。

“卑职都听殿下的。”宋挽月有言,“我认为殿下做得对,及时堵住了赞吉等人想向大黎发难的口。别院一案,的确该好好侦破。卑职看他们此行兴许并非是想同大黎谈和,而是另有阴谋。”

才来不到两月,这使团已搞出了这么多乱子。她以为就算没有此事,和亲也断然不会顺利。

托刘叔将证供拿来,宋挽月递给了裴玄。裴玄一目十行,眼神越看越凝重,不成想这别院背地里居然有这么多故事,属实比戏台子还精彩。

在杨之远验尸之时,宋挽月曾仔细打量过柳娘的寝屋。在秋菊离开的半个时辰内,除了柳娘自身,没有人踏足过那间屋子。

悬窗窄小,即便勉强能容纳一瘦削女子入内,也不可能雁过无痕。

看着手边证供,宋挽月暗自思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她眸子忽地亮起,“大人。”

她看向裴玄,“大人有没有想过,也许不用进出柳院,就可以杀害柳娘?”

裴玄偏头看她,“怎么说?”

“府宅布局精巧,共有九个小院,其中主院最大,供三皇子殿下休憩。主院旁侧分别有两个偏院,偏院又四等分分为四个小院。卑职打听过了,柳娘,芸娘,素娥和吴念珠住一边。凌烟,伏朝夕和下人们住一边。每个小院的悬窗相对,悬窗外是一片密闭的花园。倘若有人从自己寝屋的悬窗翻下,通过柳娘的悬窗将其杀害。这不既缩短了时间,还能更好的为自身做不在场证供?”

她今日一直在想,出入柳院的正门仅有一个,倘若凶手是从正门入内,天光既明,便不能保证不被他人看到。

要么她并未入柳院,要么她便与看护柳院的护卫提前串了证供。

收买贴身服侍的丫鬟倒是容易,可若是想收买护卫,却难办得紧。

为她的设想所惊奇,裴玄挑了挑眉,“你是说,有人从窗子就完成了勒死柳娘到把她吊到房梁上这整个过程,且没有留下痕迹?”

他觉得这猜想过于大胆,却又新奇地看着她,鼓励她说下去。

“大人,你有没有发现,勒死柳娘的麻绳格外的长?”她继续道,“倘若我要是对他人下黑手,会尽量选择短一些的绳子,这样当我用绳索扣住她脖颈的时候,可以快速收紧绳结,以达到一击毙命的效果。可散落在柳娘寝屋的绳子,却出奇地长,甚至在柳娘被吊起来之后,多余的麻绳,还可以再地上盘旋几圈。依卑职所见,正是因为她不光要在窗外勒死柳娘,还要同时远距离将柳娘给悬在房梁上,所以才会选用如此长的绳子。”

“今夜夜风萧瑟,倘若柳娘的窗子一直是开得,窗台上不可能一点灰尘都没。但方才我仔细观察过,窗台上一尘不染,但靠屋内的桌角却有些浅浅的薄灰。足以说明凶手在杀害柳娘后,曾人为打扫过窗台的痕迹。而那痕迹,就是她在窗台外拉扯麻绳时所留下的。”

“倘若大人不信的话,大可明日一早再去查探一番。今夜柳娘的寝屋有侍卫把守,凶手定然不敢贸然潜入柳院。如果卑职推测的不错,房梁上定然也会有绳结拉扯的痕迹。此人心思缜密,心细如发,想来绝不是一时兴起,而是早有预谋。”

没想到仅勘验一次,宋挽月就能发现如此多线索,裴玄不觉为她敏锐的观察力所钦佩。

他将宋挽月方才所言细细联想了一番,的确有这般可能,这案子疑点太多,而她方才所说,恰恰解答了他心头郁结的疑问。

“依你所见,这凶犯是先从自己寝屋的窗内钻出,然后在院中勒死了柳娘。但柳娘出事时,院内无一人听到其呼救。柳娘也并非呆傻之辈,刻意伸长了脖子,任人将脖颈套住。”

知道裴玄会有此问,宋挽月眸光微亮,“倘若她就是自愿的呢?”

她大胆妄言,“柳娘散尽资产,就是为了得到那琼脂膏,倘若有人愿意无偿为她提供呢?”

宋挽月补充,“三皇子得陛下之言,要私宅中所有外室于昨日搬出,那么即便柳娘拥有那琼脂膏,也定然来不及挽回他。那她眼下筹钱已无任何意义,除非有人能在她离开前,给她她想要的东西。”

话语间,宋挽月想起素娥姑娘那张超尘脱俗的脸。她五官周正,身材姣好,一言一行,都饱含大黎女子含蓄温婉的做派。

可看到她时,她却总觉得她在演,她努力在人前扮演一个任人摆布的傀儡,尽职尽责地不漏一丝破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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