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步的工作框架在坑底商量落定。林晚匆匆告别了专家们,心头那缕被墨青鳞片勾起的情绪需要独处消化。走出警戒线,她才发现摄影师刘洋还没走。
“晚晚,这边!”刘洋靠在他的旧吉普车旁挥手。他个子很高,足有一米八五,典型的北方骨架,即使在略显臃肿的派克外套下,肩背线条依然挺拔利落。三十出头的人了,笑起来还充满着明朗的少年气,是台里少数几个能在体力和脑力上都跟得上林晚严苛工作节奏的伙伴。
“你怎么还在这?”林晚有些意外。
“顺路送你回台里呗,这荒郊野岭的,你一个大美女不安全。”刘洋拉开副驾门,语气自然,耳根却有点红,“再说,今天拍的素材我得尽快回去导出来。”
车驶入夜幕。刘洋憋了半路,终于还是开了口,声音比平时低:“晚晚,今天这地方……感觉不太对劲。我拍那青黑色东西的特写时,镜头总莫名失焦,像有什么东西在干扰磁场。”他从后视镜看她一眼,“台里传得邪乎,前几天坍塌刚死了个才毕业的大学生,之前去了几波人,走到坑口就跑了。说这地方阴气重,沾了会倒霉。所以这采访任务……其实是个烫手山芋,推来推去没人愿意接。”
林晚目光看向窗外流动的霓虹:“所以主任专程把我从休假里喊回来?”
刘洋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话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担忧:“嗯。我听说……是爬藤赵极力推荐的,说这种文化深度挖掘的非你不可,还当着全部门夸你是‘台里最后的良心记者’,这调子全走廊的人都听到了。”他顿了顿,“林姐,赵制片那个人……她捧谁,通常都没好事。你得多留个心。”
“我心里有数。记住我比你大,叫我林姐!”林晚斜了一眼刘洋,心里那面镜子的裂痕,又清晰了一分。
吱——一阵刺耳地急刹,宽敞的八车道马路上突然串过一个爬动的黑影……
这正是——
车停夜道黑踪迷,
鳞影犹缠袖底衣。
未料深坑魑魅险,
却逢广厦虎狼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