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的专家们正在激烈争论着这些符文的可能来源、窖藏年代,但对“内容”本身,一筹莫展。孙教授指着几枚差异巨大的铁币,摇头道:“毫无规律,像是多种不同信息混杂埋葬。”
“孙教授,”林晚走上前,声音因刚才的发现和自己也不确定的“能力”而微微发干,但她努力保持着职业记者的镇定,“关于这些……冥币的排列和内容,我可能有个不成熟的想法。”
孙教授转过头,对这个小有名气的传统文化记者很有印象:“林记者?!我很乐意听听你的见解。”
“我注意到,这些冥币的材质似乎有微妙区别,”她斟酌着词句,不能提自己“看”到的意象:“您看,这部分颜色更深的,质地很特殊,不像是普通铁铸造品。而且,它们的数量,似乎存在某种规律……我刚才粗略点了一下,应该是一百零八枚。这个数字,在传统文化和某些古老观念里,往往代表‘周天’、‘圆满’或者……一种完整的循环。”
现场的专家被林晚言论吸引围了过来。她顿了顿,指向圆环和那些墨青鳞片:“我猜想,有没有可能,这一百零八枚特殊冥币,本身承载着一篇完整的铭文?而周围大量的铁币,或许是……副本?陪衬?或者是为了某种阵法仪轨的需要?要理解这个窖藏或者说是祭坛的真正意义,或许关键在于先把这一百零八枚‘核心’识别并分离出来。”
孙教授推了推眼镜,眼神锐利而审视:“一百零八枚……你是说,有一些币质地特殊?”
“只是现场目测,还需要严格鉴定。”林晚立刻补充,将提议包裹在严谨的措辞里,“但如果这个数字成立,或许能为我们提供一个筛选和归类的主线。将材质特殊的优先分离出来,研究其排列规律,再看其他铁币是重复、是注释,还是其他。”
一位年轻的研究员忍不住插话:“孙老,林记者提的倒是一个思路。现在信息太杂,先抓住一个可能的核心集合,总比眉毛胡子一把抓强。”
孙教授没有回答……
林晚心念电转,不能提“意象”,只能从“痕迹”本身寻找支撑。她走上前,指向最近的一枚鳞币与一枚铁币的接缝处:“孙教授,您看这里。铁币锈蚀厚重,边缘膨胀。而相邻的这枚……嗯,暂称它为‘深色币’吧,产生了挤压和侵蚀。但从挤压痕迹的形态和这枚深色币自身毫无锈蚀的状态看,它似乎能抵抗,或者说,在缓慢‘排斥’这种锈蚀。这暗示它们的物质构成根本不同。”
孙教授在圆环边缘蹲下身子,戴着手套仔细比对着几枚墨青色“深色币”与旁边铁币的蚀刻深度与光泽。半晌,他站起身,带着学术的审慎转向林晚:“林记者观察力很敏锐。不过,我们考古还要讲求实证。如果这些‘特殊个体’就是核心,也必须排除其他铁币不是偶然混入的、不同批次的殉葬品。”
林晚顿了顿,她知道,自己看到的,别人无法短暂理解的真相,得让专家们消化这个细节。一阵短暂的沉默,继而她抛出更具诱惑力的猜想:“如果它们只是随机混入的不同批次,物质特性差异和图案不会如此鲜明、并且纹路统一。我有个大胆的猜想,这些铁币上刻的,可能是同一篇或同几篇内容!只是因为时间变迁或者地壳运动被拆解、打乱。或者也可能它们是这个仪式中有意设置的、功能不同的两部分。铁币象征性的‘钱’;而这些深色币可能代表……”
林晚的话在这里恰到好处地停住。
“你是说,它们可能不是‘币’,而是……‘信物’?或者‘铭牌’?”另一位专攻物质分析的专家眼睛亮了起来。这个猜想一旦成立,意义将截然不同。
孙教授依然沉思:林晚的提议,从方法论上无可指摘,而她指出的物质抗腐蚀差异,的确是一个扎实的、可供检验的切入点,这个记者果然见多识广,目光犀利,而且这项工作确实也需要一个了解传统地域文化的专家。孙教授与另外几位核心成员低声交换了意见。最终,他点了点头,做出了决定:“林记者,你对细节的观察和提出的这个‘核心集’假说很有价值。我们正需要多角度思维。我冒昧邀请你,作为特邀观察员和记录顾问,加入我们现场的初步整理工作组。请你负责识别、记录并初步归纳这一百零八枚特殊个体的所有可观测特征。您看是否方便?”
“如果您允许我近距离协助记录和初步分类,” 林晚强压住心头的悸动,尽量平静地说,“我想,如果您的团队能配合高分辨率的特写拍摄和光谱初步扫描,三天之内应可以完成初步分拣和数量复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