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最吵的还是那个梅惊笛。
他坐在长桌另一端,看着谢白和梅佳娜围着钟子欣转,看着谢毅不时和钟子欣低声交谈,看着钟子欣对那些关心——无论是幼稚的还是贴心的——都温和回应。
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翻涌着越来越浓的阴郁。
金甜清楚地听到了他的心声:
她们在干什么?
那个小不点谢白,叽叽喳喳像只麻雀。梅佳娜也是,平时在梅家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现在倒知道献殷勤了。
还有谢毅。
他就坐在她对面,稍微往前倾一点身体,就能碰到她的手。他们在说什么?为什么她听他说话时会微微点头?为什么她对他笑的时候,眼睛会弯成那种弧度?
我应该把这张桌子掀了。
用重力场让所有餐具飘起来,砸碎那些碍眼的水晶灯,让黑暗笼罩一切。这样她就会看向我了——不是看谢毅,不是看那些叽叽喳喳的小孩,是看我。
但然后呢?
她会用那种眼神看我。那种带着警惕的、疏离的、像看危险物品一样的眼神。就像在四象学院的走廊里,我掐住她脖子时,她看我的眼神。
赵影就不会这样。
那个废物人格,他记得所有和她有关的温柔片段。他记得她接过苹果时指尖的温度,记得她爬树摔下来时惊慌的表情,记得她笑着说“等长大了我们一起开铺子”时眼睛里的光。
那些记忆像毒药一样渗进我的意识里。每次她出现,那些画面就开始回放,开始腐蚀我的理智,开始让我产生一些荒谬的念头——比如想看到她对我笑,想听她叫我的名字,想……
想让她眼里只有我。
这太可笑了。梅惊笛,梅家最完美的武器,物理规则的掌控者,竟然会被这种软弱的情绪困扰。
但我控制不住。
就像现在,看着她耐心回应谢白那些幼稚的问题,看着她收下梅佳娜那瓶可笑的礼物,看着她对谢毅露出那种信任的眼神——
我想毁掉这一切。
想把所有靠近她的人都推开,想让她只能看到我,哪怕是用恐惧的眼神。
恐惧也好。
至少是专注的,只对我一个人的。
……
金甜闭上眼,指节微微发白。
真是,吵得人头都要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