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内灯火通明,长桌上的银器与水晶杯折射着晃眼的光。钟青含笑引着众人入席,却在主位前停下,朝谢如许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谢师姐,今晚这主座,该由你来坐。”他说。
谢如许连忙推辞:“这怎么好意思呢?今晚毕竟是钟家做东。”
钟子欣垂眸站在钟子旻身侧,余光却将父亲的神情尽收眼底。她记得很清楚——那个黄昏,在母亲昏暗的客厅里,钟青咬牙切齿地吐出“谢如许”这个名字时,眼中翻涌的绝不是此刻这般虚伪的敬重。是他演得太像,还是她从未真正看透这个所谓的父亲?
“师姐何必客气。”梅奕安拄着手杖上前,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在场众人,论资历、论地位,除了你还有谁配坐这个位置?”
方伦颔首附和,易家辉沉默着没有反对。
钟子欣悄然抬眼,视线从这四人脸上一一扫过。
他们都在喊“师姐”。
真是有趣。谢如许竟是这五人之中地位最高者,像是一群鬣狗里唯一的那只母首领。
钟青不再多劝,只向侍立一旁的李阿姨递了个眼色。李阿姨会意,迅速在主座旁添置了一把椅子。谢如许推辞不过,终是与谢怀瑾一同落座。钟子欣的目光在那两把椅子上停留了一瞬——李阿姨搬来的那把,椅背明显比谢如许所坐的矮了一截。
众人这才依序入座。
谢白一坐下就不安分了。她的座位离钟子欣隔了两个人——谢兰和方茜。她伸着脖子,努力想跟钟子欣说话:“子欣姐姐,你看我这个发卡,和你的珍珠配不配?”
她指了指自己丸子头上的草莓发卡。
钟子欣正要回答,对面的梅佳娜开口了。她的座位在长桌另一端,但正好和钟子欣斜对角,视线无阻。
钟子欣还未开口,斜对面的梅佳娜已轻声接话:“子欣姐,下学期的高阶药理课,我那儿有几本很好的参考书……你需要的话,我可以带给你。”
钟子欣点点头:“好,谢谢。”
谢白立刻不甘示弱:“子欣姐姐!我也可以帮你!我虽然不懂药理,但我可以帮你整理笔记!我写字可快了!”
“写字快不等于记得准。”梅佳娜轻声说,手里切着烤蔬菜,“药理课的笔记需要专业术语准确。”
“我、我可以学!”谢白鼓起腮帮子,“而且我还会画工图,可以把药物结构图画得清清楚楚!”
梅佳娜忍不住抿嘴笑了:“药物结构图和你平时画的工图可不是一回事。”
坐在易铭辰身旁的易铭莉撇撇嘴,小声问道:“哥,她们在争什么呀?”
易铭辰推了推眼镜,压低声音:“在争着当人家未来的小姑子呢。”
说罢,他像是想起什么有趣的事,努力绷着脸不让自己笑出声来:“真有趣,这是两位兄长下任务了吗?看着也不像啊。”
“小姑子是什么?”易铭莉茫然。
“等你长大就懂了。”易铭辰含糊带过。
梅奕安看了梅佳娜一眼,眼神里带着审视——似乎在评估她这种“亲近钟家女儿”的行为是否妥当。谢如许则始终保持着得体的微笑,但手指在酒杯边缘轻轻摩挲。
此刻最烦躁的,实则是金甜。
为获取情报,她一直暗中运转着读心能力。此刻长桌上人人各怀心思,无数思绪嘈杂涌来,吵得她脑仁发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