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天之后,她失去了往日的活力,总双手肘在窗台托腮,皱着眉沉思。
思绪纷杂,她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绹敬看到就问,你怎么了,为何近日来闷闷不乐?
她反问道,你觉得人间有神仙吗?
这怎么可能呢?
可我看到了,和书中一样。
绹敬走过去敲了她脑袋一下,说,还是快把这几卷书抄了吧,等姜公子问起,也好有个答话。
怕什么,他远在天边,以后也管不到我了。
绹敬又劝了两三句,她执意不肯,确实,如果公子不在,很难强迫她去做这些她不想干的事。
于是他捡起书走到案桌上开始仿笔记誊抄,总是要寄书信的,到时追问无法应答也是难事。
她近日消停了,逍遥那边也难得清静,他想既然她喜欢音乐,自己府中长久没有乐宴,近日赵大人倒要是举行一场夜宴,必然有歌舞酒伎。
他其实也有些微末私心,他想零出身不好,一定没见过什么夜宴之乐,自己家中清静,自先母过世已许久未有聚会,可以趁此机会带他同游。
他让零去给姜芷传信。
零过去把一切告诉她,她虽前日一直郁郁不乐,可一听有宴会,当即神采奕奕。
在宴会当日,她打扮的像是一只彩色小凤凰一样,因为是邀请的逍遥,她只作为家眷陪同,不能像上次一样,自己独占鳌头的霸占着最大的马车,这次是三人同乘。
是逍遥,姜芷,和零。本是夫妻二人同坐,可逍遥说他要处理公文,需要零服侍,于是把零也拉上了。
既然他都有这样的理由了,姜芷也没拒绝。
在车上,她一直拿着铜镜不停自照,时不时看看颈间的珠链或是鬓边的翠钗。
嘴里时不时发出啧啧嗯嗯的声音。还缠着他们二人问好不好看,有没有歪。
该处理的公文一点没处理好,总在分神回答她问题,零也从整理书卷,收纳的工作,转变为了给她举镜。
真是漫长的一段路,好不容易到了,两人都有些如释重负。
还没等小厮搬来下车的马凳,姜芷已经迫不及待的先跳下马车,站在下面看他俩,意思是说,人快一点,人不要磨蹭,人快要迟到了。
逍遥满头黑线,一脸无语,从马凳上下来时一个没注意,差点以头抢地。
眼看要出丑,所幸零从后面拉住了衣袖,帮他稳住身形。
他刚站稳,还没回过神,就被姜芷开心的拉着走进赵府。
他在踏过赵府门槛时,扭头看了零一眼,他就那样孤直的站在灯火阑珊的府门口,他身上有一种清冷孤寂的哀影,那是绝不流入世俗的决绝,是一种浅淡的表态。
久久他还没回过神,直到他又重新在府中遇见。
他忍不住想,多么幸运,我竟有幸遇他。
宴会开始了,音乐响起,舞者们在宴会中央翩翩起舞。
琳琅满目眼睛都要看花了,她许久不曾参加宴会了,这其实是她来此地第一次的宴乐。
原来已经新谱了这么些的乐谱,她在家中未曾听闻。
一阵悠扬婉转的琵琶音和飒飒的萧竹音后,一蒙面舞者,婀娜多姿,仙姿飘飘的挽着长长袖摆,身着艳丽华服,翩翩献舞。
腰肢柔软的如同三月的柳枝,只一双眼睛露在外面幽幽倩倩,像含了一汪春水那样多情。
他的舞步随着音乐渐快,直到最后他的身影如残虹,身上的铃铛叮当有序的作响。像是清脆的山泉流水,柔柔绵绵带着一种优柔的怀念。
天上乍落荷花瓣作为收尾。
有一朵花瓣落入了姜芷的酒杯中,她因为上次的醉酒,杯中被绹敬装的是暗红的果汁,它们相融合在一起,如同莲花泣泪。
舞蹈结束后,舞伎们走到客人身边,同他们斟酒。
有的斟完一杯就下去了,有的则侍奉在客人身边。
那个蒙面舞男走到逍遥面前要为他斟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