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处：他倒是上心。」

过了一会儿，又发来一条。

「程处：跟你说个事，我刚在律所朋友圈看见，沈曼青晚上发了个状态，在一家法餐厅，两个人吃饭。对面的人没露脸，但那手表……很像梁思远戴的那块。」

姜玉点开朋友圈，果然，沈曼青二十分钟前更新了，照片里是精致的餐桌，烛光，高脚杯。配文：“难得的放松时刻。”

对面坐着一个人，只有手臂和手入镜。深灰色西装袖口，腕上一块简约的机械表。

和梁思远今天戴的一模一样。

他关掉手机，投入工作。指尖在键盘上敲击，每一个字都准确无误，文档一页页翻过去，红框标注，修改，保存——他把自己变成了一台工作机器。

梁思远赶到医院时，林慧芸已经做完检查。

“就是血压有点高，你爸非要大惊小怪。”林慧芸坐在急诊室的椅子上，脸色有些苍白，但语气依旧从容。

“医生怎么说？”梁思远看向父亲。

“建议住院观察两天。”梁仲安拍了拍他的肩，“你来得正好，我公司还有个会，你先陪着你妈。手续都办好了。”

梁思远点头：“好。”

等父亲离开，他在母亲身边坐下：“怎么突然血压高了？”

“还不是你。”林慧芸叹了口气，“上周李阿姨说她女儿从美国回来了，想介绍你们认识，你倒好，电话里直接推了。人家姑娘条件多好，哥大毕业，现在在投行……”

“妈。”梁思远打断她，“我现在工作很忙，没时间。”

“忙忙忙，就知道忙。你都二十九了，什么时候能考虑一下个人问题？”林慧芸说着，又有些喘不上气。

梁思远连忙按铃叫护士。

等医生来看过，确认无碍后已经晚上八点多。梁思远给母亲倒了杯水，看着窗外医院走廊惨白的灯光。

手机震了一下，是沈曼青发来的消息。

「曼青：听说阿姨住院了？严重吗？」

「梁思远：血压高，观察两天。你怎么知道？」

「曼青：伯父刚给我爸打电话了。需要帮忙吗？」

「梁思远：不用，已经稳定了。」

「曼青：那就好。对了，我今天发了个朋友圈，拍到你手表了，不介意吧？」

梁思远皱眉，点开朋友圈。果然看到沈曼青发的晚餐照片，照片一角露出他的袖口和手表。

他今天确实和沈曼青吃了晚饭——在接到父亲电话之前。沈曼青说有个客户引荐想聊聊，他就去了。饭吃到一半，接到父亲电话说母亲不舒服，他匆匆离开，手表大概就是那时候入镜的。

「梁思远：没事。」

他回复得很简短，然后收起手机。

“是曼青？”梁母问。

“嗯。”

“曼青这孩子多好，知根知底，又懂事。”林慧芸又开始念叨，“你们从小一起长大，现在又在一个律所……”

“妈，您好好休息。”梁思远站起身，“我去问问医生明天的安排。”

......

十点半，姜玉终于关掉电脑。

整层楼只剩他一个人。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景。

和梁思远昨晚拍的，是同一片灯火。

只是今晚没有月亮。

他拿出手机，点开梁思远的头像。聊天记录停在今天上午。

想打点什么，但最后只是关掉了窗口。他穿上外套，关灯离开。

第二天中午，姜玉在茶水间冲咖啡时，听到几个女同事在闲聊。

“你们看到沈律师昨晚发的照片了吗？那餐厅我知道，人均一千多呢。”

“对面肯定是梁律师吧？那手表我见过。”

“两人真配啊，家世学历都相当……”

姜玉端着杯子转身离开，热水溅到手背上，烫红了一小片。他没感觉到疼。

下午三点，梁思远发来消息：「昨晚临时有事，抱歉。材料看得怎么样？」

姜玉盯着那行字，指尖在屏幕上悬了很久。

最终他回：“在看，明天能给你。”

「梁思远：不急。你脸色不太好，注意休息。」

姜玉没回。

他关掉对话框，看向窗外。十二月的京市，天空灰蒙蒙的，白蜡树叶子都已脱落，只留下灰褐色的枝干。

晚上姜玉收到一封陌生邮件。

发件人是个英文名，标题是“行业交流会邀请”。他点开，发现是智科科技——他们最大的竞争对手发来的行业邀请，时间在下周五。

附件里还有一份参会名单。

姜玉扫了一眼，在“特邀嘉宾”一栏看到了一个名字——关嗣凯。

智科科技的总监。

他想起前几天的行业新闻，智科刚刚拿下了一个跨境项目的大单，正势头正猛。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梁思远：“沈律师说下月的讲座，想邀请你们技术团队参加。你有兴趣吗？”

姜玉盯着那条消息，他回复：“再看吧。最近有点忙。”

发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