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苏未央来看他。...
她换了一身普通的棉麻衣服,头发随意挽着,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好了很多。她没提那天的事,只是检查了一下陈禹的脉象,说了句“死不了”,然后丢给他一本薄薄的、手抄的册子。
《基础养气诀》。
“你经脉损伤,丹田空虚,练不了真功夫。但这养气诀是道门最基础的吐纳法,温和无害,能帮你慢慢修复身体,强健精神。每天早晚各练一次,别偷懒。”苏未央语气依旧平淡,但陈禹能听出里面的关切。
“苏前辈,您以后……有什么打算?”陈禹接过册子,问道。
苏未央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我?四海为家,继续我的‘研究’。”她笑了笑,笑容里有几分自嘲,“不过这次,目标变了。不再是‘掌控真意’,而是……‘理解与共存’。我发现,有些东西,强行控制只会适得其反。或许,找到一种平衡,才是出路。”
她看向陈禹:“你爷爷当年是对的。温和的路,虽然慢,虽然难,但可能才是唯一走得通的路。我用了二十年,差点把命搭上,才想明白这个道理。”
房间里安静下来。
“苏前辈,”陈禹忽然问,“您恨我爷爷吗?恨他当年……没支持您的想法?”
苏未央沉默了很久。
“恨过。”她终于说,“恨他固执,恨他迂腐,恨他觉得我的路是错的。但后来,特别是这次之后……不恨了。他只是选择了自己相信的路,并且承担了后果。我也一样。”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好好养着。过几天,我可能就走了。以后……有缘再见吧。”
“苏前辈!”陈禹叫住她。
苏未央回头。
“谢谢您。”陈禹认真地说。
苏未央愣了一下,随即摆摆手,没说什么,离开了房间。
陈禹翻开那本《基础养气诀》。字迹娟秀,是苏未央手写的。内容很简单,讲呼吸,讲意念,讲如何感受体内的“气”。
他尝试着按照上面的方法,调整呼吸,放松身体,将注意力集中在丹田——那里空空如也,只有细微的酸痛。
但当他静下心来,缓慢呼吸时,似乎真的能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暖意,随着呼吸在体内流转,抚慰着受损的经脉。
很慢,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他闭上眼睛,沉浸在那种缓慢的修复感中。
也许,答案不需要立刻找到。
先让身体好起来。
然后……再看吧。
又过了两天,陈禹已经能下床慢慢走动。
这个小院很安静,只有沈砚和他两个人。苏未央在第三天清晨不告而别,只在陈禹枕头下留了一枚小小的、玉质的剑形吊坠,旁边有张纸条:“防身。遇到麻烦,捏碎它,我能感应到大致方位。——苏”
沈砚每天除了照顾陈禹,就是整理他那似乎永远整理不完的古籍和笔记。陈禹有时会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看他用毛笔在宣纸上记录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