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写这次的事?”陈禹问。
“嗯。守经人的职责之一,就是记录。”沈砚头也不抬,“真相需要被保存,哪怕只是封存在文字里。说不定哪一天,后人会用得到。”
“您觉得……还会有人打归藏的主意吗?”
“短时间内不会。这次动静太大,各方都伤了元气,也看到了危险。但时间会冲淡恐惧,贪婪却不会消失。”沈砚停下笔,看向远山,“也许十年,也许二十年,又会有人循着蛛丝马迹找过去。到那时,就需要新的‘守经人’,或者新的‘陈禹’去面对了。”
陈禹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
“您……在找接班人?”
沈砚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守经人一脉,传承的不是力量,是‘心’。有心者,自然会走上这条路。无心者,强求不来。”
他换了个话题:“你家里,我已经联系过了。用了一点……小手段,让他们相信你在外地参加一个封闭式的学科竞赛,需要一段时间。学校那边也打点好了。等你身体恢复,随时可以回去。”
陈禹点点头,心里却有些茫然。回去,然后呢?装作一切都没发生过?那些记忆,那些经历,真的能当不存在吗?
傍晚,沈砚做了简单的饭菜,两人在院子里的小石桌上吃饭。青菜豆腐,白米饭,很清淡。
“沈老板,”陈禹扒着饭,忽然问,“如果……如果我选择回去上学,以后……还能来书店找你吗?”
沈砚夹菜的手顿了顿,随即温和地笑了:“忘忧书店的门,永远对‘有心人’开着。不过,书店可能需要换个地方,重新装修一下了。”
陈禹也笑了。是啊,原来的书店,恐怕早就被各方势力翻了个底朝天,不成样子了。
夜色渐浓,山村寂静,只有虫鸣。
陈禹躺在床上,运转着养气诀。体内那丝暖流比前几天明显了些,流转的范围也大了点。身体虽然还虚弱,但那种掏空般的痛苦已经减轻很多。
他摸出苏未央留下的剑形吊坠,玉质温润,在黑暗中仿佛有微光。
又想起沈砚说的“有心者”。
我有那颗“心”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一旦见过,就再也无法真正“忘记”了。
窗外的星空很清晰,没有城市的光污染,银河如练。
他想起观星台玉壁上那些流转的星图,想起归藏本体传来的浩瀚与孤独。
也许,答案就在这星空里,在这漫长的、需要慢慢走的时间里。
他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均匀。
先睡吧。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