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禹感觉自己在一片温暖的黑暗中漂浮了很久。...
没有梦,没有光,只有深沉的疲惫和安宁。好像卸下了背负很久的重担,终于可以彻底休息。
不知过了多久,意识才像退潮后的礁石,缓缓浮出水面。
他睁开眼,看到的是陌生的木质天花板,简单,干净,透着岁月浸润后的温润色泽。身下是硬板床,铺着浆洗得发硬的粗布床单,盖着一床散发着阳光味道的薄被。
这是一间非常简朴的房间。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一个装着脸盆毛巾的木架。窗外有鸟鸣,阳光透过糊着白纸的格子窗棂,在地面上投下柔和的光斑。
不是医院,也不是道观。
他试图坐起来,刚一动,全身各处就传来针扎般的酸痛,尤其是丹田和双臂经脉,空空荡荡又隐隐作痛。真意种子、文气、甚至那股冰冷的净火余韵,全都消失了。他现在比进入这场风波前更“干净”,也更虚弱。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沈砚端着个粗瓷碗走了进来,看到陈禹睁着眼,愣了一下,随即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
“醒了?感觉怎么样?”
“……像被卡车碾过。”陈禹声音沙哑。
“正常。真意剥离,尤其是你那种强行融合又剥离的情况,对身体的负担比大病一场还重。”沈砚把碗放在桌上,里面是熬得稀烂的白粥,“先喝点粥,你昏迷三天了。”
“三天?!”陈禹一惊,又想坐起来,再次被酸痛按了回去。
“别乱动。”沈砚把他按回去,舀起一勺粥,吹了吹,递到他嘴边,“这里是青州城外三十里,一个叫‘望山’的小村子。我师父当年置办的产业,很隐蔽,知道的人极少。”
陈禹乖乖喝粥。温热的米汤顺着食道流下,带来久违的暖意和实感。
“观星台那边……怎么样了?”他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封印稳定了,归藏本体陷入沉睡修复期。天坑被我们用阵法重新掩埋,表面看不出异常。基金会和剑气阁的人都已经撤走。”沈砚一勺一勺喂着粥,语气平静,“那天之后,各方达成了暂时的‘停火协议’——毕竟谁也不想真把下面那个大家伙再吵醒。你昏迷后,柳横江带着人一声不吭地走了,剃刀倒是想‘邀请’你去基金会‘疗养’,被我师姐用剑‘劝’回去了。”
“苏前辈呢?”
“在隔壁打坐调息。她也耗损不小。”沈砚顿了顿,看着陈禹,“你……后悔吗?”
陈禹知道他在问什么——后悔失去那股刚刚获得、堪称神奇的力量吗?
他想了想,摇头:“不后悔。那本来就不是我的东西。而且……拿着它,太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