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那鹿老师你也早点休息！晚安！”
“嗯，安了。”
视频通话挂断。
第二天早上，齐衡被鼻塞憋醒了。他摸摸额头，有点烫，但应该没烧太高。他爬起来，从枕头底下摸出四十块钱——这是他攒下来准备买新笔袋的。
爸妈已经在小卖部开门了。他下楼，假装随意地说：“爸，我好像感冒了，想去药店买点药。”
“严重不？要不我带你去诊所打一针？”
“不用不用，就买点药吃就行。”
齐母走过来，用手背贴了贴他的额头：“是有点热。钱够吗？”
“够。”
街角的药店刚开门。
“小伙子买什么？”
齐衡站在柜台前，努力回忆鹿老师昨晚说的话：“感康一盒，板蓝根冲剂一盒。布洛芬……”
他拿着药走出药店，他按说明吃了药，她没在线。但他还是发了条消息：
【纸钱小齐】：药买到了。吃了。
【纸钱小齐】：谢谢鹿老师。
发完，他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
寒假最后几天。
晚上十一点五十九分，□□窗口准时闪烁。
【鬼火鹿】：准备好了吗？
【纸钱小齐】：……我能说没吗？
【鬼火鹿】：不能。
【鬼火鹿】：[文件：河洛省2008年中招数学试卷.pdf]
【鬼火鹿】：[文件:齐言省2008年中考数学试题.pdf]
【鬼火鹿】：[文件:穗羊省2008年初中毕业生学业考试数学卷.pdf]
【鬼火鹿】：[文件:巴蜀省2008年高中阶段教育学校招生统一考试数学.pdf]
【鬼火鹿】：中考卷。今晚做完。
【纸钱小齐】：……一整夜？四套？！
【鬼火鹿】：不然呢？开学前总得知道自己什么水平。
【鬼火鹿】：只用在聊天框给答案，不用手写过程。我开始计时。
零点整。
齐衡点开第一个PDF文件。河洛卷。第一题：-2的绝对值是……
“2。”
耳机里传来鹿老师的声音，淡淡的：“不错，会做第一题。”
齐衡：……
题一道一道做下去。选择题还好，填空题开始卡壳。
“第二十三题，函数应用题。你刚才算的解析式错了。”
“哪错了？”齐衡盯着自己草稿纸上密密麻麻的算式。
“斜率算反了。你再看看题干。”
齐衡重新看题。五秒后，他骂了句脏，抓过草稿纸重算。
凌晨两点十七分，他做完了河洛卷。游那边安静了一会儿——她在算分。
“101，”她说，“满分120。还可以。”
齐衡松了口气，还没来得及高兴，下一个文件已经传过来。
“齐言卷。继续。”
齐衡做到几何证明时，卡住了。
“辅助线。”
“我知道要画辅助线！画哪儿啊！”
“连接B点和D点试试。”
齐衡画上去。还是没思路。
“……再连接A点和E点。”
“这有用吗？”
“那你别连。”
一分钟后：“我知道了！做垂线！”
“嗯。”
做到函数综合题时，齐衡又吐了。
游在耳机那头说：“吐完了？继续。还有两道大题。”
齐衡擦擦嘴，坐回电脑前。
凌晨四点零二分，齐言卷做完。分数：102/120。
“有进步。虽然只进步了一分。”
“一分也是进步！”齐衡不服。
“嗯，平均每分钟进步0.0095分，确实值得骄傲。”
齐衡：“……”
第三个是穗羊卷，这套题出得活。齐衡做到一道商场促销利润最大化的题时，又开始犯恶心。
“别吐，这道题用的模型和河洛卷那道很像，你刚才不是会了吗？”
“我……”齐衡捂着嘴，“我控制不住……”
他冲去吐了第四次。鹿老师默默念题：“设每件商品降价x元，则每件利润为(40-x)元，销量为(20+2x)件……”
“别念了！”齐衡打断她，“我脑子里已经在算了！”
他抓过笔，在草稿纸上疯狂列式。列到一半，又觉得不对，划掉重来。
“冷静点。你现在的解题状态像你媳妇跟人跑了。”
“你老公才跟人跑了！”齐衡一边骂一边继续算。
终于算出来了。
凌晨五点四十八分，穗羊卷分数出来：137/150。
齐衡看着这个分数，愣了好久。一百三十七？他？
“这套卷子难度适中，你该拿的分都拿了。”
“我……我真的考了一百三十七？”
“需要我再报一遍吗？一、三、七。需要我用二进制表示吗？”
“不用了……”
最后一套，巴蜀卷。
这时已经早上六点多了。
做到倒数第二道大题时，他又吐了。第十二次。
“还有最后一道……”他扶着桌子站起来，眼前发黑。
“坐下。先把这道题的题干读完。”
齐衡坐下，一个字一个字地读。那是一道题目长得令人绝望的题。
他做了十分钟，卡住了。
“设未知数。”
“设了……”
“设得不对。重新设。”
“哪不对了！”
“你自己看第二问的条件。”
齐衡看。看了三遍，终于发现问题。他骂了一句，划掉重来。
做到最后一步时，他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第十四次。
他抱着桶吐，吐完，用最后一点力气把答案打上去。
早上七点零二分，所有卷子做完。
齐衡趴在桌上，等宣判。
“巴蜀卷，131分。满分150。”
齐衡没动。
“可以了。夜课到此结束。”
齐衡还是没动。
真的……结束了？
“以后有不会的题，12点以前发过来。我看到了会回。”
“还有，把作息改回来。开学了还这样熬夜，你会死。”
齐衡慢慢坐直身体。
“……我物化生不好……姐～求求了～～～”
他故意用了波浪号，虽然他知道这招对鹿老师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