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弹的什么曲？我没听过。”
“哦——这首小曲叫《给您叭叭的小嘴糊上502》。”
“……友尽！”
他挂了语音，随后被自己气笑，正笑着，□□滴滴响了。
他点开——
【鬼火鹿】:[文件：给您叭叭的小嘴糊上502.mp3]
【鬼火鹿】:录下来了。不用谢我。
齐衡一时不知道该回什么。最后他点开那个mp3文件下载。文件不大，不到两分钟就下完了。
点开播放。
确实是即兴的，能听出随意，但每一段旋律都完整，甚至还有变奏。
齐衡听着听着，忽然不气了。
他重新点开聊天框。
【纸钱小齐】:弹得还行。
【纸钱小齐】:就是名字难听。
【鬼火鹿】:那改成《致半夜瞎想吓得要死还坚持扰民的活爹》？
【纸钱小齐】:这也太长了！
【鬼火鹿】:那就缩写。《吓吐》。
【纸钱小齐】:……
【纸钱小齐】:算了，还是502吧。
【纸钱小齐】:谢了。
【纸钱小齐】:我去睡了。
【鬼火鹿】:嗯。
齐衡关了电脑，躺回床上。
寒假作业还剩大半本没动，数学倒是被鹿老师硬塞了一脑子，可开学考真能考好吗？他不知道。
他越想越不是味儿，于是睁眼——
【纸钱小齐】：鹿老师，年快过完了。
【鬼火鹿】：嗯。你终于发现了。
【纸钱小齐】：……
他盯着屏幕删了又写，最后发出去一句自己都没想到的话。
【纸钱小齐】：你长大以后想干什么？
【鬼火鹿】：医生。
【纸钱小齐】：理科生啊……
【纸钱小齐】：我以后如果考上高中的话，我想学文。
【纸钱小齐】：你也知道，我想当律师。
【鬼火鹿】：哦。
【纸钱小齐】：以后你有医闹你就找我呗！
【纸钱小齐】：我真给你打折！
发出去后他还挺得意，觉得自己这脑子转得挺快，律师和医生，这不完美搭档吗？患者家属来闹，他往鹿老师面前一站，西装一抖，法律条文一背，多帅。
【鬼火鹿】：你在咒我？
齐衡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万一！万一有人无理取闹！我帮你告他们！”
【鬼火鹿】：哦。
【鬼火鹿】：明天我教你因式分解。
话题转得猝不及防，齐衡脑子差点没跟上。
【纸钱小齐】：啊？明天？
【鬼火鹿】：年过完了。
【鬼火鹿】：该干活了。
【纸钱小齐】：……哦。
【鬼火鹿】：明早早点睡。
【鬼火鹿】：明晚要是犯困——
【鬼火鹿】：我就用****给你讲因式分解。
齐衡手一抖。
【纸钱小齐】：我睡！我现在就睡！
【鬼火鹿】：晚安。
【纸钱小齐】：晚安！
齐衡关掉电脑后躺到床上。
医生啊……
“那你……好好当啊。”
“别真被人闹了。”
“不然我真得给你打折…我心疼钱…虽然我现在连律师资格证考几门都不知道。”
第二天，齐衡再次在午夜十二点整点开那个窗口，
【因式分解：拆解人体的数学原理】。
齐衡胃里已经开始翻腾。
“十字相乘就像肋骨的排列，分组分解是器官的系统归类。立方和差——“
她停了一下，齐衡屏住呼吸。
“——头骨碎裂的裂纹走向。”
【鬼火鹿】：[视频：****]
齐衡猛地捂住嘴，面向那个已经准备好迎接他的塑料桶。第一天晚上，他学会了十字相乘，吐了两次。第二天晚上，二次函数顶点式和对称轴公式被嵌入一场高空抛物致死案的抛物线分析，他吐了四次。
但他学到了。真真切切学到了。
尽管他知道这样做题不对，不健康，但他没得选。
第三天夜里，他打开视频通话——屏幕上只露出鹿老师的半张脸和一只正在纸上写写画画的手。
“今天讲比例题的设k法，和几何证明的倒推思路。”
齐衡点点头，脸色苍白。他已经三天没睡过完整觉了，白天补觉也总梦见那些案例。但他咬着牙坚持，因为——
不坚持到六点，就拉黑删除。
他不想被删除。
第四天晚上，齐衡刚戴上耳机，就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阿嚏！”
两秒后，她的声音传来：“你感冒了？”
齐衡愣住：“没、没有吧……就有点鼻子痒。”
“说话。”
“说什么？”
“随便说几句。长句子。”
齐衡不明所以，但还是背了一段：“那个……我国是人民民主专政的社会主义国家，人民是国家的主人……”
“停。”游定苍打断他，“鼻音很重。喉咙痛吗？”
“有点……”
“头疼吗？”
“好像……有点晕。”
“量体温了没？”
“没……”
“今晚不讲了。”
齐衡一下子急了：“别啊！我能坚持！真的！我——”
“你学不进去。感冒影响认知功能，现在教你等于浪费我的时间和你的精力。“
齐衡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又打了个喷嚏。
“明天自己去药店，买以下东西：感康一盒，或者快克也行。再加一盒板蓝根冲剂。如果发烧超过38.5，买布洛芬。记住，不要买复方药叠加吃，会肝损伤。”
齐衡愣愣地听着。她怎么……连药都会开？
“姐，你咋会的开药？”他忍不住问。
齐衡看见那只手停在了纸上。
“配习惯了。”
“那……那你之前不是说，只要有一天不坚持到6点……你就把我拉黑删除……”
“你现在学不进去，不如早点休息。”
“真不拉黑删除？”
“特殊情况特殊处理。不拉黑删除。先休息三天，三天之后看身体情况。”
“那……生病的时候可以问你几道作业题吗？”
“嗯，不要一整本作业发我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