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
【鬼火鹿】:生物?那不是纯文科吗?
【纸钱小齐】:啊?
【鬼火鹿】:初中生物,背就行了。需要我教你背书?
【纸钱小齐】:那物理……
【鬼火鹿】:物理下个假期再说,先自己老实听课。
【鬼火鹿】:还有,你化学初三才学,急什么?
【纸钱小齐】:我怕化学难……
【鬼火鹿】:初中化学属于文科。
【纸钱小齐】:???
她下线了。
齐衡关上电脑,趴在桌上沉沉睡去。
开学第一天。齐衡背着书包走进校门时,感觉周围的目光有点不对劲。
“那是……齐衡?”
“不能吧?寒假吃仙丹了?”
“脸型都变了……”
齐衡低着头快步走过,耳朵却竖得老高。他当然知道自己变了——他瘦了整整十六斤。
走进初二(7)班教室时,早读还没开始。几个男生听见动静抬起头,然后集体愣住。
“我操,”王潇潇脱口而出,“齐衡你整容了?”
“整你大爷,”齐衡把书包甩在桌上,“老子减肥了。”
“减个肥能减成这样?”另一个男生凑过来,捏了捏他的胳膊,“卧槽,有肌肉了?你寒假干嘛去了?搬砖?”
“跑步。”齐衡言简意赅,不想多说。
但他不说,别人却看得见。课间操的时候,隔壁班几个女生特意绕到他们班队伍后面,假装系鞋带。齐衡能听见她们压低的嬉笑:“真的哎,变帅了……”
收心考安排在开学第五天。数学放在上午第二场。
齐衡接过前排传下来的试卷,扫了一眼——题型都眼熟。但当他真正开始读第四道选择题时,问题来了。
他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不是公式,而是画面。
齐衡手一抖,笔差点掉地上。
他甩甩头,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但越往后做,那些被强行植入的记忆就越活跃。
做到倒数第二道大题时,他实在忍不住了。
那是一道综合应用题,关于商场促销利润最大化。
“呕——”
他猛地捂住嘴,从座位上弹起来,在全班愕然的目光中冲向后门。监考老师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同学!考试期间不准——”
话没说完,齐衡已经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在厕所隔间里吐得天昏地暗,把早饭全交代了。吐完,他扶着墙壁喘气,看着瓷砖上自己的倒影——
“齐衡,你他妈给我撑住。”
回到考场,他抓起笔,开始疯写。
这一次,他不再抗拒那些猎奇的联想。相反,他利用它们。
思路前所未有地清晰。
他甚至在一道压轴题的空白处,用极小的字写了点高中知识——游在最后那几天顺手教他的。写的时候他有点心虚,但转念一想:反正这题大部分人都不会,写了也不一定有人看懂。
一小时半,他交卷,走出教室。
一周后,成绩公布。
数学课代表把卷子发下来时,齐衡正趴在桌上补觉——昨晚又熬夜了,不是学习,是琢磨一道鹿老师留给他的拓展题。直到一张试卷落在他面前,他才迷迷糊糊抬起头。
然后,他看见了那个数字。
红色圆珠笔写的,大大的:112。
满分120。
齐衡盯着那个数字,看了足足十秒。他揉了揉眼睛,再看。还是112。
“我操。”他小声说。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周围几个同学转过头,然后,他们看到了齐衡卷子上的分数。
“多少?!”王潇潇直接探过身子,“112?!齐衡你抄谁的了?”
“抄你大爷。”齐衡把卷子往回拽,但已经来不及了。消息像野火一样传开:
“齐衡数学考了112!”
“全班第二!就比学习委员低两分!”
“他寒假干嘛去了?!”
数学老师踩着上课铃走进教室时,班里还乱哄哄的。她敲了敲黑板,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齐衡身上。
“这次收心考,”老师说,“我们班数学成绩整体有进步。特别要表扬齐衡同学——”
齐衡低下头,耳朵发烫。
“——进步非常大。从上学期的……嗯,有很大提升。尤其是最后一题压轴题,全班只有齐衡同学做对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射过来。
“来,齐衡,”老师说,“上台给大家讲讲你的解题思路。”
齐衡僵住了。
上讲台?讲题?讲他怎么用分尸模型想出来的辅助线?
他慢慢站起来,腿有点软。在全班注视下,他挪到讲台上,接过老师递过来的粉笔。
黑板上的压轴题已经被抄好了。那是一道复杂的几何证明与计算综合题,图形画得很大,条件标得密密麻麻。
齐衡看着那道题,脑子里开始自动回放鹿老师讲题时的声音:“你看这个图形,像不像被肢解后的——”
他猛地打了个寒颤。
“这题我们可以像……”
可以像什么?像分尸一样分解图形?
全班同学都看着他,等着下文。老师也投来鼓励的目光。
齐衡的嘴张了张,又闭上。
他想起鹿老师的警告:“我教你的这些东西,不适合在公开场合说。会被老师抓去做思想教育,严重的话可能请家长。”
他想起自己这些天被带出来的口头禅——那些“我操”之辞已经成了条件反射。他怕自己一紧张,不光把猎奇思路说出来,连脏话都蹦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