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慈的瞄准镜瞬间套住劫匪的肩膀,可老陈的脑袋歪在前面,连他鬓角的白发都能看清 ,根本没有射击角度。她能看到老陈的嘴唇在动,像是在说 “别管我,救孩子”,眼眶里的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在下巴尖冻成小冰粒。“距离一百二十米,东风二级,人质完全挡在劫匪前面!” 苏慈压低声音想喊李伟,却想起他刚去楼梯口报信,只能眼睁睁看着劫匪把老陈拉回去,窗帘 “哗啦” 一声合上,还故意留了道缝,像是在嘲讽外面的人无能。
没过多久,李伟跑回来,脸色比刚才还白,手里的步话机都快攥不住了:“所里说现金凑不齐,让再拖十分钟,可、可我刚在楼梯口听见劫匪说‘别等了,先处理一个,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他的话还没说完,供销社里就传来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声,比之前更响,还夹杂着高个劫匪的怒骂:“再哭!再哭我现在就拧断你的胳膊,让你爷爷看着!”
苏慈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她再次架起枪,手指搭在扳机上,手心的汗顺着枪托往下流。她摸了摸口袋里的实弹,橡皮子弹虽能减少伤亡,可劫匪穿的棉袄太厚,里面还裹着炸药引线,万一穿透力不够,打不死人反而让他们狗急跳墙,引爆炸药;实弹威力够,可窗口太小,稍有偏差就会伤到人质,甚至打在炸药上,把整个供销社炸飞。她想起集训时马卫东教的 “应急技巧”,赶紧从背包里掏出个小铁盒,里面装着用蜡和机油调的防滑剂,低温天能防止子弹卡壳。她挤出一点,小心翼翼涂在橡皮子弹的弹头上,再把子弹装进弹匣,每一个动作都在和时间赛跑,指尖的颤抖只有自己知道。
就在这时,窗帘又被拉开,这次是矮胖劫匪,他把老陈的孙女抱在怀里,举到窗口,狗皮帽上的毛都被孩子的眼泪打湿,另一只手死死攥着炸药引线,红色的棉线在雪光下格外刺眼:“最后三分钟!钱不到,我先把孩子扔下去,再炸了这破店,大家一起完蛋!”
“距离一百一十八米,风向不变!劫匪左手抱孩子,右手攥引线,枪口朝下!” 李伟的声音都在抖,望远镜几乎贴在眼睛上,手一滑,镜头撞在玉米囤上,发出 “咚” 的轻响,他吓得赶紧捂住嘴,幸好巷子里的鞭炮声又响了起来,盖住了动静,“孩子的脸对着咱们,眼睛闭着,一直在哭,你得等他换姿势,千万别…… 千万别打偏……”
苏慈的瞄准镜里,孩子的小脸蛋冻得通红,嘴角还挂着泪珠,手里攥着块没吃完的 “水果硬糖”,是从供销社货架上抓的,糖纸都被捏皱了,露出一点橙黄色的糖块。矮胖劫匪的胳膊明显在抖,显然也紧张,可他攥着引线的手却越来越紧,指节都泛了白;突然,他觉得怀里的孩子太沉,胳膊往上抬了一下,想换个姿势抱,好腾出一只手去摸口袋里的打火机 —— 就是现在!
苏慈的呼吸瞬间停滞,她用 “三秒呼吸法” 稳住身体:吸气三秒,憋气两秒,呼气三秒,确保扣扳机时身体纹丝不动。手指果断扣下扳机!“砰” 的一声,橡皮子弹带着风声飞出,在瞄准镜里划出一道淡绿色的轨迹,精准打在劫匪的右肩上!劫匪 “嗷” 的一声惨叫,□□ “当啷” 掉在地上,滚到窗口边;怀里的孩子也往前倾,苏慈的心跟着揪紧,幸好老陈反应快,从后面扑过来,一把抱住孩子,还趁机咬住了劫匪攥引线的手,牙齿深深嵌进劫匪的肉里!
“冲!” 苏慈对着楼下喊,声音都有些沙哑。两名战士立刻往供销社冲,李伟也跟着跑下去,手里攥着根警棍,可刚跑到门口,就见高个劫匪举着□□从楼梯口冲出来,枪口对准了战士的后背!苏慈还趴在玉米囤上,来不及调整姿势,只能凭着刚才记住的角度,偏过枪口,手指再次扣下扳机 ,橡皮子弹打在高个劫匪的膝盖上,他 “扑通” 一声摔在地上,膝盖磕在台阶上,疼得直哼哼,□□滑到李伟脚边,李伟赶紧抬脚踩住,靴底碾过枪管的声音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等苏慈解开背包带从粮囤上下来,腿都麻了,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她刚走到供销社门口,就见老陈抱着孙女坐在地上,孩子已经不哭了,手里攥着块 “水果糖”,是李伟刚才从口袋里摸出来哄她的,糖纸还没拆开。
供销社里,货架被撞得歪歪扭扭,“大白兔奶糖” 撒了一地,有的还被踩碎了,黏在地上;老陈的老伴端来两碗饺子,碗是印着 “为人民服务” 的搪瓷碗,里面放着醋和蒜泥,热气腾腾的白雾在冷空气中很快散开。李伟却没心思吃,他蹲在墙角,看着被战士们押走的劫匪,眼圈红红的:“刚才我都快绝望了,要是你没来,我真不知道该咋办…… 我这个警察,连老百姓都保护不了……”
苏慈递给李伟一双筷子,笑着说:“当年你教我握枪时,不也说过,遇到事别慌,办法总比困难多。今天你能守住现场,没让劫匪伤害人质,已经很厉害了,换作别人,说不定早就慌了神。” 李伟接过筷子,夹起一个饺子,咬了一口,饺子是白菜猪肉馅的,和当年在部队吃的一个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