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小雷点点头,猫着腰往左边挪,军靴踩在树根上,几乎没发出声音;孙浩躲在一块半人高的大石头后面,小心翼翼拿起步话机,对着话筒小声汇报,手指冻得发紫,却没敢耽误一秒,生怕错过最佳时机。偷猎者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其中一个人站起来,伸头往四周看了看,然后扛起铁笼,就要往树林深处走。苏慈果断扣下扳机,橡胶子弹打在左边那人的腿边积雪上,“砰” 的一声,溅起的雪沫落在他裤腿上,瞬间融化成水。
“不许动!放下猎枪!” 苏慈喊了一声,声音在寂静的雪夜里格外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左边的人慌了,猎枪 “当啷” 一声掉在地上;右边的人却突然举起枪,枪口对准了赵小雷的方向!赵小雷心里一紧,刚想躲,却听到苏慈喊:“小雷,往右边滚!那里有棵小树能挡着!” 他赶紧照做,身体在雪地里滚了一圈,刚躲到一棵小松树后,子弹就打在了他之前站的地方,积雪溅起老高,落在他的帽子上。
孙浩趁机绕到偷猎者身后,举起巡逻棍,声音虽然有点抖,却很坚定:“别反抗!连部的人马上到了!反抗也没用!” 右边的人还想挣扎,苏慈已经冲了过来,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拧,猎枪 “哗啦” 一声掉在地上,赵小雷也从树后出来,按住他的另一个胳膊,两人合力将偷猎者按在雪地里。等连部的支援赶到时,两个偷猎者已经被捆得结结实实,铁笼子里装着两只幼崽,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小小的身子缩在一起,看得人心疼。
押解偷猎者回营区的路上,赵小雷兴奋得脸都红了,拉着孙浩的胳膊说:“刚才苏班长让我往右边滚,要是晚一秒,我就被打中了!” 孙浩也笑着点头:“苏班长教的步话机调频、看草茎辨方向,这次全用上了,要是没这些,咱们说不定还找不到偷猎者,更抓不住他们!”
苏慈看着两人激动的样子,想起自己刚入伍时的模样,如今她成了别人的班长,才明白 “传帮带” 这三个字的重量,不只是教技能,更是把保命的经验、协作的默契、对边境的责任,一点点传递给身边的战友。
回到营区,连部给三班记了集体嘉奖,赵小雷和孙浩各记一次个人嘉奖。
可苏慈没有放松,每天训练结束后,她都会留在办公室整理巡逻笔记,把当天发现的新地形、新痕迹都记下来,还在本子上画了 “三班巡逻风险图”,用红笔标注 “冬季易滑坡区”“夏季易涨水区”,用蓝笔标注 “安全休息点”“应急物资存放处”。有时老周路过办公室,看到她还在忙,会劝她:“苏丫头,别太累了,三班现在的成绩已经是全连第一了,休息休息,别把自己绷太紧。” 她却摇摇头,笔尖还在纸上写着:“边境的情况天天变,上个月还能走的小溪,这个月就冻得结了冰;偷猎的手段也在变,上次他们用的是铁笼,下次说不定会用更隐蔽的布袋,不记下来,下次带新兵,说不定就会出危险。”
除了日常训练和巡逻,苏慈把剩下的时间都用在了学习上。她知道,在大多是男兵的部队里,当班长光靠 “能吃苦”“能扛活” 不够,得有真本事、有脑子,能在关键时刻拿主意,才能让战友真正信服。连部的图书室里,《边境巡逻战术手册》《野外生存指南》被她翻得卷了边,书页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批注,“冬季巡逻鞋里垫两层毡垫,能吸汗,避免脚冻裂”“辨别偷猎者痕迹:猎枪子弹壳比普通子弹壳长 1.5 厘米,底部有明显的‘猎’字标记”“遇到大雾天,用指南针结合树木年轮辨方向(年轮密的是北方,疏的是南方)”。
她还托在国防科大读书的哥哥王磊,寄来大学的教材。晚上在宿舍里,她就着昏黄的台灯,一点点啃那些晦涩的公式,遇到不懂的就给王磊写信请教。语言学习她也没落下 —— 边境时常有邻国牧民误入,或者遇到需要交涉的情况,要是语言不通,很容易出误会,甚至耽误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