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裹着雪粒子砸在边防连的营区围墙上,发出 “沙沙” 的声响,像无数细小的沙砾在摩擦。苏慈站在靶场的雪地里,手里攥着 79 式的通条,通条上还沾着淡淡的火药残渣,她一遍遍在枪管里来回穿梭,动作娴熟得仿佛与枪融为一体。开春从集训队归队后,过去小半年,靠着这把枪和扎实的巡逻经验,她在边境线三次发现可疑人员,两次协助抓获偷猎者,连部给她记了两次三等功。上个月,一纸任命下来,她成了边防连第三个巡逻班的班长,也是全连有史以来第一个女班长。
“苏班长!新兵连的人到了!” 通讯员小李的喊声从营区门口传来,带着雪天特有的寒气,呼出的白气在嘴边绕了两圈才缓缓散开。苏慈擦干净枪管,将通条收回枪套,把枪扛在肩上往回走,军靴踩在积雪里,发出 “咯吱咯吱” 的轻响,每一步都踩得扎实。远远就看到老周带着两个穿着新迷彩服的年轻人站在连部门口,两人站得笔直,却难掩新兵特有的拘谨,连脚尖都并得格外紧。
“这是赵小雷和孙浩,分到咱们三班,以后跟着你跑巡逻、练战术。” 老周拍了拍两个新兵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笑着对苏慈说,“小雷体力好,新兵连五公里跑总拿第一,扛装备、走山路都不含糊;孙浩心细,记地形特别快,新兵连的地形考核还是满分,就是实战经验少,你多带带他们,把你在集训队学的本事多教点。”
赵小雷赶紧敬了个军礼,声音洪亮得像敲锣:“苏班长好!我啥都愿意干,巡逻、站岗、背装备,您尽管吩咐,我绝不含糊!” 孙浩则腼腆些。
苏慈伸手接过两人的背包,赵小雷的背包沉甸甸的,里面估计塞了不少东西;孙浩的背包则整理得整齐,肩带都调得一样长。“先跟我去宿舍放东西,三班宿舍在二楼最东边,暖气比别的屋足点,冬天住着暖和。” 苏慈笑着说,“下午先熟悉营区,看看食堂、训练场的位置,明天开始练基础,巡逻不是光靠体力硬撑,得会看地形、辨痕迹,更得懂和战友配合,咱们是一个班,少了谁都不行。”
到了十二月,边境的雪下得更大了,没过膝盖的积雪让巡逻难度倍增,每走一步都得费不少劲。一天上午,牧民老张裹着厚厚的棉袄,急匆匆找到连部,他的帽子上、眉毛上都沾着雪,说话时牙齿都在打颤:“连长,野狼谷附近听到了猎枪声,还看到两个人扛着铁笼子,估计是偷猎的,那些人太狠了,崽子都不放过!” 连里决定组织夜间巡逻,苏慈主动请缨:“三班去!小雷体力好,能扛红外测温仪,雪地里找热源快;孙浩记地形快,能帮着辨路线,咱们仨配合,肯定能找到人,我夏天在野狼谷巡逻过三次,地形熟。”
出发前,苏慈在宿舍给两人检查装备。赵小雷的夜视仪电池只装了一节,他挠着头不好意思地说:“想着省点电,巡逻回来再充,反正也用不了多久。” 苏慈从自己的背包里掏出两节新电池,帮他换上,手指轻轻拍了拍夜视仪:“夜间巡逻,夜视仪就是眼睛,不能断电,万一遇到情况,看不清就麻烦了,我多带了四节电池,都给你们装在防寒袋里,揣在怀里,别冻着,低温会影响电池寿命” 她又拿起孙浩的步话机,调了调频道,里面传来连部清晰的声音:“你们听,连部的信号得调到‘2’频道,‘1’频道是备用的,雪天信号容易被山体挡住,每隔十分钟就得跟连部报次平安,报平安时别说太多话,说清位置和情况就行,避免被可疑人员听到。”
晚上八点,三人背着装备往野狼谷走。雪地里的月光格外亮,把树枝映成了银白色,像挂满了霜花。苏慈走在中间,负责警戒;赵小雷扛着红外测温仪走在前面,眼睛紧紧盯着屏幕;孙浩跟在后面,手里拿着地图和指南针,时不时低头核对路线。走了半个多小时,孙浩突然停住,眉头皱了起来:“苏班长,咱们是不是偏了?地图上这里应该有个小土坡,可前面是平地,连个坡的影子都没有。”
苏慈蹲下身,用手套拨开积雪,露出下面的草茎,草茎都朝着东南方向倒,显然是被风吹的。“你看,这些草是朝东南倒的,说明咱们被西北风刮得往西北偏了点。” 她又指了指远处的一个小土堆,土堆上露出一小截水泥柱,“再看那边的界桩,露出雪面的部分有个‘3’的刻痕,那是二号界桩的附属桩,从这往东南走五十米,就能回到正路 ,我春天巡逻时,就靠这截水泥柱找过方向。” 孙浩赶紧在地图上标注,心里暗暗佩服,自己光盯着地图上的线条,却忘了结合实地的痕迹,还是经验不够。
突然,赵小雷压低声音喊:“苏班长!测温仪有反应!前面两百米,两个热源,还挺集中!” 苏慈赶紧示意两人蹲下,接过测温仪一看,屏幕上两个红色的点正蹲在一棵松树下,周围还有个长方形的热源,边缘很规整,像是铁笼子。她架起 79 式,借着月光仔细看过去,能看到两人手里拿着长条形的东西,枪口朝下,是老式猎枪!
“小雷,你从左边绕过去,注意踩在树根上,树根处的雪实,不容易踩响;孙浩,你在这用步话机给连部报信,说三班在野狼谷北侧发现两名偷猎者,携带猎枪和铁笼,请求支援,报完信就躲在石头后面,别暴露;我盯着他们,要是他们动,我先鸣枪警示,你们别轻举妄动。” 苏慈压低声音分配任务,手指了指左边的树林,“那里的松树密,能挡住身影,你到第三棵松树后就停下,等我开枪后,再慢慢靠近,别冲太快,记住动作要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