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跳下车,一股熟悉的香味就钻进鼻腔,是炊事班老张最拿手的土豆炖鸡块,混着操场尘土的干燥气息,瞬间勾起了她的回忆。
“苏慈!你可算回来了!” 苏慈抬头,只见老周扛着铁锹从菜地跑过来,铁锹头还挂着片新鲜的白菜叶,迷彩服裤脚沾着湿泥,显然是刚在菜地里给白菜浇水;他身后跟着个瘦高的年轻战士,手里紧紧攥着个军用水壶,一看就是新兵。“这是王鹏,刚下连半个月,以后巡逻跟咱们一组,正好跟你学学本事。” 老周拍了拍王鹏的肩膀,力道不小,让王鹏踉跄了一下。
王鹏声音有点发颤,:“苏慈姐,我听班长说你是‘优秀狙击手’,还拿了三等功,集训队里肯定特别厉害,以后巡逻就靠你多指点了!” 苏慈接过水壶,是刚晾好的凉白开,她笑着拧开喝了一口,清凉的水顺着喉咙流下去,驱散了路上的疲惫:“别叫姐,咱们都是战友,互相照应着来。老周才是咱们连的老手,他的本事,比我厉害多了。”
三人往宿舍走,营区里的战士们听到动静,都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问集训队的事:“苏慈,马卫东教官严不严啊?”“夜间射击难不难?” 王鹏跟在后面,眼睛好奇地盯着苏慈背上的 79 式,手指悄悄动了动,却没敢碰。
到了宿舍,苏慈开始整理东西。“苏慈,到连部来!” 班长王强的吼声突然从宿舍门口传来,带着明显的急劲,打断了苏慈的动作。她赶紧跑过去,连部的办公室里,连长正对着一张泛黄的边境地图抽烟,烟蒂在烟灰缸里堆了半满,烟雾缭绕,让他的眉头皱得更紧;地图上 “野狼谷” 的位置压着块小石头,周围用红笔画了三个圈,圈里还标注着 “可疑脚印”“枪声” 的字样。
“最近边境不太平,” 周明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声音沉重,手指重重戳着地图上的红圈,“野狼谷那边连续发现三起可疑脚印,都是四十码的胶鞋印,边缘有明显的负重拖痕,估计是背着不少东西;还有牧民反映,夜里听到那边有猎枪声,像是老式猎枪的声音,说不定是偷猎的,也可能是走私的,得去看看。”
他顿了顿,从抽屉里拿出两发实弹,金属外壳泛着冷光,递给苏慈:“这是实弹,不到万不得已不准用,主要是威慑。王鹏是新兵,你多盯着点,他刚学通讯设备,别出岔子,步话机要是断了信号,就用手势联系,老周知道怎么跟连部对接。” 苏慈接过实弹,小心地塞进弹匣,心里一紧,归队后的第一个任务就是这么棘手的情况,还带着没什么经验的新兵,容不得半点马虎。
老周已经收拾好了装备:望远镜的镜身上缠着他自己编的草绳,用来防滑;王鹏正蹲在地上擦步话机,天线歪歪扭扭的,他急得额头冒汗,手指在调频旋钮上乱拧:“苏慈姐,这、这步话机昨天还好好的,今天咋调不出信号了?是不是坏了啊?”
苏慈走过去,蹲下身,手指轻轻掰直歪掉的天线,又慢慢拧了拧调频旋钮,“沙沙” 的电流声里,传出连部的通话声。王鹏松了口气,脸瞬间红到了耳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下午两点,巡逻队准时出发。苏慈扛着 79 式走在中间,老周在前头探路,手里拿着根木棍,时不时拨开路边的杂草,查看有没有隐藏的陷阱;王鹏背着步话机跟在后面,手里还攥着个小本子,时不时低头记着什么,偶尔还抬头看看周围的环境。公路两旁的白杨树叶子被风吹得 “哗啦” 响,风里带着山土的干燥味道,还夹杂着远处溪流的湿润气息。
“苏慈姐,你在集训队咋练狙击的啊?” 王鹏忍不住问,笔还悬在本子上,眼睛亮晶晶的,“是不是能在几百米外打穿啤酒瓶?我听新兵连的班长说,狙击手都特别厉害,能在暗处瞄准敌人,还不被发现。” 苏慈笑着摇头,指了指旁边的白杨树:“哪有那么神,主要是练耐心和观察力。比如看风吹树叶,能从晃动频率算出风力,你看那棵树,叶子每秒晃三次,就是二级风,射击的时候得往相反方向调整一点;还有看脚印、看草的压痕,这些都是基本功。”
走到野狼谷西侧的山脊线时,太阳已经西斜,金色的阳光洒在碎石坡上,把碎石染成了金黄色,踩上去 “哗啦” 响,一不小心就会打滑。老周突然蹲下身,手指戳着地上的一个脚印,声音压低:“苏慈,你看这个,是今早的脚印,泥还没干,边缘有外翻,是负重走出来的,估计背包不轻。”
王鹏赶紧凑过来,本子差点掉在地上,他蹲下身,盯着脚印看了半天,还是没看出门道:“周哥,你咋看出来是今早的啊?我咋啥都分不清?这脚印跟别的也没啥不一样啊。” 老周笑了,指着脚印旁边的草叶:“你看草叶的压痕,还没完全弹起来,要是昨天的,早该恢复了;而且泥是湿的,早上有露水,踩上去才会这样,中午太阳一晒,就会变干。” 王鹏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赶紧把老周说的记在本子上,生怕忘了。
三人按照分工散开巡逻:老周趴在山坡上,用望远镜仔细观察远处的情况,镜头时不时对准下方的灌木丛;王鹏坐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手里握着步话机,时不时调试一下信号,确保能随时和连部联系;苏慈则架起 79 式,瞄准镜对准下方的灌木丛,眼睛紧紧盯着镜中的景象,连一片晃动幅度异常的树叶都不放过,走私或偷猎的人,最喜欢藏在这种隐蔽的地方。
突然,老周猛地压低声音,朝着苏慈比划了个手势:“苏慈,看三点钟方向!灌木丛里有东西在动!” 苏慈赶紧调整枪口,瞄准镜里,一片半人高的草被明显压倒,露出一小截黑色的布料,是工装裤的裤脚,布料上还沾着泥,和她在集训队缉私任务中见过的走私团伙工装一模一样!她心里一紧,手指悄悄搭在了扳机上。
“王鹏,快给连部报信!说我们在山脊线下方三百米的灌木丛发现可疑人员,请求支援!” 苏慈压低声音喊道。王鹏手忙脚乱地拿起步话机,手指哆嗦着按通话键,可按了半天,只有 “滋滋” 的电流声,没有任何回应。他急得站起来,步话机差点从背上滑下来,声音都带着哭腔:“不、不好了!没信号了!刚才还好好的,是不是被山挡住了啊?这可咋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