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殿内的对话,温霁听得一清二楚。
叶家手握兵权,战功无数。估计外戚姜家之所以迟迟按耐不动,就是因为叶宁。
或者说是因为叶家军。
姜家已是司马昭之心,如若叶宁站队姜家,裴黎可以说是毫无胜算。
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得以让叶宁和两人脱节?
就在温霁思忖之际,叶宁已是目不斜视略过燕淮迈下台阶。
“叶子安。”燕淮沉声开口。
叶宁脚步一顿。
“良禽择木而栖。”
回应燕淮的只有一声轻笑,随后便是叶宁渐行渐远的背影。
“叶宁果真这般吗?”
殿内香气缭绕,姜太后正靠在椅上闭眼假寐,宫女站在身后用指尖轻揉她的太阳穴。
眼前跪着的是一个小太监。
“果真。叶将军出言并不恭谨,似乎对陛下和燕大人尚有心结。”
姜太后挥手示意宫女停手,睁眼道:“若真如此,事情就好办了。”
她屏退小太监,继而对青瑾道:
“兄长那边有什么消息吗?”
“国公说眼下风头太紧,一切都谨慎行事,莫要再让陛下拿到把柄。”
姜太后眼神阴狠:“下了那么多年药,那病秧子竟也撑到今日……咳咳……”
青瑾连忙上前顺气:“太后,您要保重身体啊。”
“这几次的事情蹊跷,兄长不是那么不谨慎的人。”
“听姜大公子说,燕淮从雪山带回来一只白狐,也是从那次开始燕淮屡屡阻碍国公。”青瑾揣测道,“上次奴婢遇到过,看起来不似寻常狐狸。”
“一只畜生而已咳咳咳……大不了像上一只那样……咳咳咳咳!”
“太后,太后!”
青瑾忙递上手帕,姜太后狠狠咳了一口,颤颤打开竟有几滴鲜血,异常夺目。
“哀家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姜太后胸膛起伏,捏紧手帕,“朔儿的皇位……他裴黎占了那么多年,哀家一定要替朔儿拿回来。”
“太后就安心罢,叶将军还对当年一事耿耿于怀,只要他支持我们,此事便可十拿九稳。”
姜太后颔首:“嗯。你派人告诉哥哥,一切可按计划行事。”
“是。”青瑾微微福身。
“阿啾!”
温霁坐在马车上吸吸鼻子。谁在念叨他。
他缩成一团,像根巨大的棉花糖黏在燕淮身边。
下一秒,他感到身上被温热裹住,抬眼一看才发现是燕淮把今日穿的薄裘盖在了自己身上。
燕淮特有的青竹香萦绕身边,带着尚未流逝的温柔,让温霁感到异常舒心。
体内灵力充沛,即使离开燕淮也足以让他生活……
温霁刚阖上的眼又睁开。
他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想离开燕淮的事了。
而且还有一件事他一直想不明白。自己喝酒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醒来后不止燕淮对自己态度微妙,还有莫名其妙就稳定下来的灵力。
以及那新搬来的软床榻。温霁一想起来这事胸口就发闷。
若不是给私生子的,难不成又养了一只野狐狸?
更闷了。
于是温霁毫不留情地狠狠踩了一脚薄裘,翘着尾巴跳下马车,头也不回地去找阿七。
阿七不明所以,还以为温霁跑来找他玩,一把就抱住从门口冲过来的温霁。
温霁呜呜咽咽地在阿七怀里拱来拱去,阿七双手齐上把温霁顺的毛发搞得一团乱。
温霁丝毫不介意,还把两只爪子搭上阿七肩膀。
阿七瞬间领会,直接把温霁举高高。
不过他怎么感觉如芒在背……阿七身体略微僵硬。
阿九一眼就看到燕淮阴沉的脸色,拍拍阿七肩膀。
一般只有阿霁和大人闹矛盾才会来找阿七,偏偏阿七每次都不长记性。
阿七看看阿九脸色,谄媚转身把怀里的温霁送上去。
温霁:?
“嗷嗷!”阿七你不爱我了吗!
燕淮面无表情,拎着温霁脖颈上的皮就提了起来。
温霁:???
原来他这么轻啊。
直到燕淮把他扔到上午严叔让人搬来的新窝,软软的绒被一下就凹陷下去,舒适万分。
温霁这才后知后觉。
哦……是给他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