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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第一百零六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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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月十六日,太阳高照,狐仙依旧还没冒头。

只是城中尚还张贴着有狐仙搜寻的官府之令,这也是皇帝的意思。

这下倒是好了,如今城中想去周边搜寻仙物的人是越来越多,霍意睁眼来见着这个官状心中也颇是烦闷,上一次因为天象有异自己还现出了原身来,还被一些人给看见了,但也幸好他们不知道是沈王妃,还能隐瞒过去,哎,她也是有些担心现在还住在城外的九溪阿狸会出事,他也是九尾狐,要是被误抓了可怎么办,这个单纯的小孩,就怕他会犯傻啊。

狐狸一边看着墙上张贴的搜寻令一边还在沉思,渐渐入神了,也还没注意到身边的人是谁,温良辰刚刚路过,随便看了一眼,见着了是霍意他也再走了来,她还瞧得认真,他也怕会打扰她。

“王妃今日这身打扮倒更像是那壁画上的神妃仙子。”

“为何要穿道袍啊?”

温良辰仔细地再打量了她一番,又问着这都是什么时兴装扮,怎得今时城中的女郎都喜欢穿上道袍了,他的嘴上还噙着笑,霍意循声转了头来看,见着是他,她也有的话说,“哟!这不是温侍郎吗?听说温大人最近升官了?呀!这还真是可喜可贺啊。”

她也顺势来了几句吹捧的话,倒是更滑溜了。

“哈哈。”

“不敢受着王妃的夸奖。”

升官了是没错,可现在他也还要去审查谢家走私一事,倒也是个麻烦。

“王妃瞧着这个画像已经许久了,怎么,是有什么别的心得吗?”

他也在关注着这个什么狐仙的事,只是最近都没头没尾的,也有的人说可能就是装神弄鬼呢,不足为信,不过,那个打更的汉子去了府衙一口咬定说自己真的见过那个狐仙,它就是有好几条尾巴,长得十分好看,浑然一股神仙气质,明明就是狐仙嘛,但这事已经拖得有些久了,直到现在都还没寻到,那这话也自然有了几分可疑。

霍意听着他这般发问也再想了想,随后又答,“听说有人见过神仙,所以我也有些好奇心。”

万一把火引到了自己的身上,那这又是个麻烦事啊。

“只是我觉得这个画像上的狐仙是不是太假了?它真的有九条尾巴吗?”

她这也是明知故问,虽是见过,但也还要质疑一番,说不得真是看走眼了呢。

“咳咳,”

“若真的是九尾仙狐那也不奇怪啊,皇上很想寻着这样的祥瑞呢。”

万事都要以皇令为准,至于这个东西到底是不是神仙,抑或妖物,那也还是上面的人决定的。

“祥瑞?”

怎么凡人都这么认为?

“呵呵,之前城中可还在闹妖呢,忽然一下就传是神仙祥瑞了,你们这脸倒是变得很快嘛。”狐狸说着还有的乐,自觉这是真的有趣。

“天意如此,不是妖物就是神仙吧,也没什么好猜的。”

“之前城中也闹过几回,朝廷里还曾编写过妖典呢。”

凡人曾有心记录这个事,他这么随口一提了她也瞬时生起了打探的心思。

“妖典?什么妖典?我可以看看吗?”

霍意顿时来了兴致,说得正是起劲,她转头看向了他,还等着一个回应,可温良辰这番听了也还是摇了头,示意这是不行的意思,他稍稍侧眼去看了看周边,来来往往的都是普通百姓,也没什么。

他确定身边无碍后又向她明示借一步说话,而狐狸也看懂了他的神色,不过,周边难道还有什么人在监视吗?明明还只是太阳高照,天色正好啊。

“这个妖典就是朝廷派人编撰的。”

“这个东西也属于朝廷秘闻,不能轻易外露。”

所以也不能轻易拿出来看的,她这个算盘打得不好。

“啊?原来是这样啊。”

听着倒是还觉遗憾,她还真想看看凡人究竟会如何形容妖物神仙的呢,霍意再叹了口气,心觉这倒不好玩了,“诶,我再问你一件事。”转念一想,她再问了话,温良辰还一直看着她的眼睛,又点头示意她继续,“王妃请问,我必定知无不言。”

这副态度还算好,狐狸瞧了后也满意地笑了笑。

“我是想问关于那个死道士的事。”还是那个上一次想要放自己血的死道士。

“死道士?谁啊?”

听着这个名号他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她撇了撇嘴,继而补充说道,“就是宫里的那个死道士,在皇帝身边的,好像姓何,叫什么何什么,”

这一时还想不起他的名字了,她可从未对这样的小人这么上心过。

“何同启?”

温良辰顺着她的话大致猜了出来,提着这个何同启他也认识的。

“诶,对对对!就是他!”

“何同启!呵呵!之前就是他一口咬着说我是个妖物的,本姑娘可还记仇呢。”

这个仇必须报,她可还一直记着他呐,只是听着她这么讲了温良辰稍变了神色,顿了顿,他再抿了抿嘴,又压声道,“王妃可知这次的狐仙搜捕令就是他撺掇皇上搞出来的?”

他再说出了一句关键话,将两件事情联系在了一起,而霍意这番听了后也十分惊诧,她之前没预料到会是他搞出来的事,“哼,又是他?”

呵呵,他到底想干什么。

“就是他啊。”

“之前为着那般天象有异,他便借口讲着是有天谴降来人间要追责于帝王,正巧下面也有人来报,说是遇见了个什么像猫又像狗的东西,他就趁势进言说是狐仙降世,要皇上寻来供奉以求天恕啊。”

“哈哈!”

“天恕!”

霍意听了这两句话只觉滑稽,暗自骂着连这样的话都会信,那个皇帝也真是够蠢的啊,怎么就这么容易被他鼓动呢,怎么就觉得人家狐仙大人愿意来这个破地呢,怎么不多动脑子好好想想?

“……”

“王妃是觉得其中哪里有不妥的吗?”

温良臣侧目来瞧,见着了她这副好像憋气的模样也不太懂,不明所以,什么狐仙什么妖物,其实自己也没多想,只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嘛,再者,这个世间里也真的有妖物神仙的啊,一切也没显得太过诡异了。

“哈!”

“没有什么不妥。”

“只是这个死道士与我有仇,我一定会找准机会去好好教训他的。”一想到了他那副欠揍的模样狐狸也不禁觉得手痒,这个人实在是太可恶了!

“诶,王妃慎言。”

“他乃是皇帝看重的仙人道士,不仅会炼丹做法,也会占卜求言,也算是个身份贵重的人吧。”

“王妃可要谨慎啊,要是得罪了他可能还会为自己招祸的。”

他也算是好心提醒她,明示这不是开玩笑的,但她还很不屑,“招祸?本姑娘又不怕。”

她还只想泄愤,他竟然对自己这么无礼,倘若他要是真的知道了自己是真的神仙那不得吓疯了。

“哎,”

“王妃性子直率,行事果敢,但也要考虑考虑王爷啊。”自己是不会招祸,可也可能会为身边的人招祸啊。

温良辰直接再一提起了沈寻澈,这么三个字出了口,这下霍意听了也收住了话,这倒是有些道理,她不想为沈家惹事,虽然是不喜欢他。

“听说你最近还在查谢家的案子?”

她转了话,再问起了其他的,这一说到了谢家她也想起了什么,“呵,只要一提到了这个字,那姓沈的就眉毛不是眉毛眼睛不是眼睛的,脾气还真是怪啊。”

这倒是有趣,一想着了他那副模样就好似一只傲娇的猫儿,是有些性子。

“谢家一案关系重大,牵扯甚多,如今还审查不明,王妃也要慎言啊。”

温良辰还是不想多说这个事,站在皇城底下还是谨慎些好啊,谁知道周围有没有沈王爷的眼线呢,他还是不能轻易得罪的,而霍意不耐烦地点了点头,示意自己都清楚,“我知道。”

哼,要不是在凡间待着自己的仙力还被压制,她也早就将这个洛阳城给翻了个样了,还需害怕那个恶狼做甚,他都不是自己的对手啊,但也可惜了,现在的自己还只是一个落魄的神仙,也不能再做什么的,否则九重天可能又要下发逮捕令了。

“那你在查案,能不能稍稍告诉我些?那个谢家到底有没有犯事啊?”

这也只是随口一问,狐狸其实是更好奇其中的秘密,沈家与谢家之间到底是有什么纠葛过往呢,那姓沈的又不肯多说,去问沈安昭也不好,怕她会多心,至于沈寻梧就更别说了,这个小女郎脾气也大,她一向不待见自己,就算当着了亲哥哥的面她也懒得维持和气,算了,还是不要招惹她了。

霍意还眨着眼睛看着他,温良辰见状微微低眼来想了想,随后又问道,“王妃希望这是有关系呢还是没有关系呢?”他还故意反问,可她到底也不明白,“我怎么知道?不过那个姓沈的应该希望有关系吧。”

她想着了沈寻澈之前的那般神色,他好像是恨不得将他们给活吞了,连骨头都不剩的那种。

“算了,不说了。”

她不想再提他了,昨夜他也还显得怪怪的,怕是中邪了。

说完了人就要走,温良辰在身后还追问她去哪里,霍意只又回了一个去道观,她想去上香,最近事情太多了,总还要去求求平安的吧。

-

说去就去。

时辰还早,霍意带着司情真出了城去。

还是去了伽蓝寺,还是这个地方,不过,她还是想看看能不能遇见那个死道士,这也只是想碰运气。

这个伽蓝寺还是凡人来进献香火的地方,停在山脚下看也还有许多人来这里上香,霍意和司情就站在一边观赏,这个殿宇她自己进不去,因为这里有禁制,可也奇怪了,那次跟着皇帝来这里的时候就可以上去,也实在是诡异啊,难道皇帝真的有用?他真的可以帮自己吗?

“姑奶奶,我们都在这里看了半个时辰了,也没看见那个死道士啊。”或许在这里等着也不是个好主意。

“那个死道士不是皇帝身边的人吗?姑奶奶何不去找沈王爷来帮你啊?”干吗还要自己来,这不是多此一举嘛。

“呵呵,”

“本姑娘又不想事事都去求他,再者,我和他近日有些别扭,我也不想多跟他说话。”

霍意还是道明了不向沈寻澈寻求帮忙的原因,他们俩最近处得有些尴尬,还是别多见的好,免得两个人又吵了起来,她累了,不想自寻麻烦。

“怎么了?吵架了?”

司情闻言变了脸色,还以为那沈王爷是欺负自家老大了,可狐狸摇了摇头示意没有,算不上欺负,也算不上吵架吧,“没有,他哪里敢直接对我动手啊,应该是我先掐死他才对。”

“哎,我昨夜跟他说了我有一个夫君的事,他还问我若是他纳了个女子进门来我该如何自处?这倒是莫名其妙的。”

“我一个字都没说,也没搭理他啊,但他那副神色也奇怪,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讲,他可能是又发病了。”

这点小纠葛她还想不明白,沈寻澈又为什么要那么问她也不甚清楚。

霍意想着再叹了口气,心觉凡人还真是七弯八绕的,一点也不痛快,而司情听着里面的弯弯绕绕一时也想不通,他只是个小精怪,也没经历过什么情爱之事,还想不了那么深。

“听不大懂。”

“哼,我知道你不懂。”又不是人,哪里又有人性呢,更没有凡人的情感。

狐狸的眼睛这刻还看着前面的山景,这上上下下走来走去的人还挺招眼的,她也再生出了一些感慨,“你说,为什么那么多的凡人和妖鬼都急于求仙问道呢?即使最后做了神官那不也还是挺无趣的吗?”

“就有个塑像摆在殿宇里给人当神明祭拜,就凭着这点香火得升,何必呢?其实也挺没意思的。”

霍意自觉做神官没有那么自由,不仅要应付上面还要管着下面,更还要随时应付天差,若是做不好呢还会受到责罚,这不是自讨苦吃吗,她现在才想通了一点,之前自己也很想要当神官,不过,除了那一点的被引诱,更多的还是因为爹娘的嘱咐和心愿,是他们很想要她去九重天做神官,这样他们也才放心,呵,狐狸也念着了,若非阿娘也是天界神官,骨子里自带基因,没有那么排斥,要不然她也早逃了。

“呃,这个,”

司情急速地转着脑子还想着该找什么话说,“姑奶奶若是想不通的话不如等会儿回去再问问周生仙师?他之前是凡人啊,想来也更明白些。”

他不仅曾是凡人,也还是经历过情爱一事的,这种经验都比他们多多了,想来他能为她解答的,仙师又一向博学,广闻强记,一定能解惑的。

霍意听了他的话也甚觉有理,“好啊,等会儿再回去问他,可我还想找那个死道士报仇。”这个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他先是想要放我的血,随后又蛊惑这个皇帝下了这个狐仙搜捕令,他还真是处处给我设难题啊,本姑娘怎么能放过他?”

说起他就来气,她也实在是很想揍他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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