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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的时辰稍稍晚了些,业已是三更天了,沈寻澈还在与沈安昭说事,说的也还是旧事。
今日去了崔家,话里话外的,明里暗里的沈安昭都已经向崔家人说清楚了,沈王爷不会再续娶妻妹,虽说民间也有这个旧礼,但他并没有这个心思,他一直只将她们当作是小辈们来爱护,再者,沈王府如今也已经有了一位王妃了,他也不会再纳侧妃,妻子还是一个的好。
他们俩还没走,霍意在院里溜达也不敢直接进去,她只还闻见了一阵枇杷香。
今日去摘了两筐枇杷,自己吃一筐,半筐给沈安昭,另外半筐再去拿给周生他们,她挑的都还是比较甜的果子,也还是愿意分享的。
此刻,霍意一人正坐在廊下吃着东西,没一会儿后沈乐至也寻了来,这般时辰了他也还没睡。
“霍意姐姐?”
小孩躲在一丛花树后看,他也闻见了这个果香,虽然已经用过了饭,可他也还是咽了咽口水。
“咦?”
听见了声儿狐狸也转了头来看,见着了人笑了笑,又道,“你怎么还没去睡啊?要是让你爹爹知道了,你看他会不会说你!”霍意故意地还挑着话,她想吓唬他,但沈乐至已经识破了她的招数,自己也还弯嘴在笑,“爹爹和姑姑还在正堂说话呢,他还不知道。”
说罢他也再朝她这边走了来,狐狸刚吞了半个枇杷进肚,又急忙拿了帕子来擦了手。
“小孩,吃枇杷吗?”
霍意顺手再拿了个枇杷给他,沈乐至也乖巧,他伸手接了果子又说了谢谢,随后他再低眼来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果子,闻着果味还真是清香,瞧着还真是诱人。
“霍意姐姐,原来你今日去跟爹爹摘枇杷去了?”他本还疑惑为什么今日沈寻澈没有去崔家呐。
“对啊。”
“你家那别院里还种有许多的果树,果子也多,怎么我之前就不晓得呢?”
她就喜欢吃果子,尤其是枇杷。
“哦。”
“原来爹爹今日去了别院,那他怎么不跟我们一起去崔家呢?本来祖父还问为什么没见到爹爹呢。”
沈乐至开始打开了话匣子,说着像是在抱怨,可语气不重,这么一讲了,霍意听罢也没想明白,今日沈寻澈去别院就是想散心,他们俩倒是玩得欢,只是他不愿意去崔家那自己怎么知道。
“呃,可能是跟你之前说的那件事有关吧,所以他想躲。”她只说了个大概,但真的原因她也还是不清楚。
“哎呀,你爹爹就这个脾气,我也觉得很招人烦。”
霍意毫不留情地再挖苦了一句,言语肆意,想着反正他也听不见啊,那自己就随便了。
“嗯?”
“之前的那件事?”
沈乐至这厢听了也再仔细地想了想,思索又是哪件事呢,“哦?不会是因为五姑姑的事吧?”他一下子想到了这儿来,这个五姑姑就是崔家五姑娘,而那件事就是她想嫁给沈寻澈。
小孩一边剥着枇杷皮一边又抬起了头来问,狐狸闻言抬眼再对上了他的眼神,可还是轻轻摇了摇头,“呃,这个事,我也不好说啊。”
情爱一事就是麻烦事,自己又不是来保姻缘的神官,这又怎么讲呢。
“哦。”
沈乐至像是听懂了,也点了点头,这个剥了皮的枇杷看着就是诱人,随即他再转眼去瞧了瞧霍意姐姐跟前放着的一个果盘,里面还有好些枇杷皮,她刚刚已经吃了许多了,连着满手满嘴都还是枇杷果味。
“诶,”
“霍意姐姐,如果爹爹真的同意了纳侧妃,那你不会吃醋吗?”
小孩转念一想,突然又很诚挚地问出了这话来,不过也差点让这个吃枇杷的狐狸给呛着了。
霍意一听着了吃醋二字也甚是惊诧,真是又气又好笑,她赶紧回着,“吃醋?我为什么要吃醋?他想娶谁就去娶谁啊!这干我何事?”
她还想不通,为什么自己要吃醋,抑或是忌妒。
她这么一露了,坐在对面的这个小孩听了她的话后也感到很是惊愕,质疑她不应该吃醋吗。
“啊?”
“霍意姐姐,你不是想当沈王妃吗?那你是正妻,那要是还有别的女人与你抢夫君,那你真的不会吃醋吗?这怎么这么不一样啊。”
沈乐至已然有些看不明白了,不解她怎么这么淡定啊,他原来的那个五姑姑可是对沈寻澈思慕至极,那样应该才是爱恋的正常模样吧,但为什么这个沈王妃却这么冷静呢?真的好像不同诶!
“嘁!”
“我想当王妃也不过就是个幌子啊。”
“这不是真的啊!你还真的这么认为了!?”
霍意还急着来解释,她没有喜欢沈寻澈,他爱娶谁就去娶谁,等着事情办好了,东西也拿到了,自己也一定会离开这里的,到时候是回青丘还是去别的地方现在也还没想好,不过这么几百年了,自己也浪荡惯了。
“我对你爹爹其实没有那个意思。”
狐狸低着头再念叨了两句,她乃是仙君,可是神仙,神仙就应该待在仙境里,也不是凡间啊。
“再说了,我也没觉着你爹爹真的喜欢我啊。”
“他那个嘴恨不得把我一直损下去,我才不喜欢这样嘴毒的人呢,明明很让人讨厌。”
这好似也是个原因,说完她再拿帕子来擦了擦手,这个枇杷这时也已经吃够了。
她很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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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狐狸和一个小孩还自顾沉浸地说着话,他们一直坐在廊下,也没注意到转角暗影处的人。
沈寻澈已经听了几句话,他本是来寻沈乐至的,知道小孩是还没睡他是来带人走的,但走过来的时候正巧听见了霍意说不喜欢自己的话,还提着什么幌子,假意什么的,反正一概都听了个清楚。
他本无意来听墙角,可想了想后也还是这么做了。
沈寻澈一直还冷着脸,倒也不知道自己是该欣喜还是该落寞。
“那姐姐就是觉得爹爹说话难听所以才不喜欢的吗?”
“可是爹爹也长得十分好看啊,就那副俊俏的皮囊也很少人有啊。”
小孩说的是实话,他也觉得沈寻澈比他的亲爹还好看还英俊,崔家儿郎里还没有一个能比得上他的,可霍意听着了这一番找补也是嗤之以鼻,满是不屑,又答着,“世间长得好看的人多了去了,若只是空有一副皮囊却无半分脑子,这样的人本姑娘也不喜欢。”
说罢她还发笑,她承认沈寻澈的样貌也便似是神仙人物,但光看脸也不够啊,她也没有那么肤浅。
“但是爹爹也还很聪明啊!”
沈乐至还有心维护他,虽然他们俩才做了不久的父子,可沈寻澈的作为他都看在眼里,他对自己也蛮好的,所以愿意替他说些好听的话。
“呵呵!”
“我也很聪明啊!”
霍意再接住了他的话,又说她也不笨啊,只是那个恶狼老说自己很蠢,对,他就是个没眼色的还无理的恶狼!谁爱喜欢谁喜欢去!一想到了他她也再哼了两句,而这般声音都仔仔细细地传进了沈寻澈的耳朵里,他还藏在转角阴影处,如今夜深了灯火也不明亮,只有那夜猫子才能看见他。
听着了狐狸这么夸自己他也有些忍不住,沈寻澈这才弯起了嘴在笑。
“诶,我说你还是这么小的一个小破孩,你懂什么啊?”
“怎么说起这些情情爱爱的事比我还不害臊!”
“赶紧吃,吃完就去睡觉了!”
霍意已经没了心思来管这些破事,他爱娶谁就娶谁,自己不会多想的,她还急着赶人,听着话茬不对沈乐至也连忙闭了嘴,“好吧。”
他赶紧吃完了手上的这个枇杷果,擦了手又站起了身来,抬头一看,正好也就瞧见了走来的人,正是沈寻澈,有些意外,他很是惊讶。
“我还以为你自己安分地回屋了,没想到还躲在这里吃枇杷?”
沈寻澈一走了来便先说了句讨嫌的话,忽然被抓包,沈乐至这刻还显得有些惊慌,不过霍意听了也只是微微一笑,他这个脾气真的是狗都不想理。
“哼,我们是在光明正大地吃枇杷,谁偷偷摸摸了?”
“哎哟,只一会儿没见了,没想到王爷的嘴说起弯酸人的话术还真是日益精进了啊!”
“真是佩服佩服。”
狐狸的回怼也满是阴阳怪气,眉眼上扬,自带鄙夷,沈寻澈闻言抬头扫视,看了她的脸色后没多想,只是转脸来对着了小孩严肃又道,“回屋去歇息了。”
他说得够正经,不容拒绝,沈乐至听罢向他行了礼也低头挪步自己走了去。
霍意倒是根本不怕他,她还坐着在收拾果盘,而沈寻澈还站在原地,他好似还没要走的意思,狐狸稍稍抬眼来再见了见他的模样,他虽是还冷着脸,但也不算太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