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毕竟也是个凡人,姑奶奶你若是真的杀了他自己也会吃亏的啊!”
这是会遭反噬的,一个神仙与凡人多计较,这倒是显得她有些不占理了,万一九重天又来问责怎么办?
“呵呵!”
“我没说要自己杀了他啊!只是他还需要吃点苦头罢了。”狐狸还在想计,究竟要如何收拾他这还需要想一个周全的法子来啊,不能随意。
再欣赏了几刻工夫,也实在是站得有些累了,为着还是不能进去,霍意和司情还是一齐转道回了城,还是回了医馆,她还是要找周生。
为了避开沈寻澈,不想跟他多说话,狐狸还留在医馆里,直至入夜。
周生忙着配药,司情也还忙着,这个院里就她一个闲人,今夜的天,星辰疏朗,狐狸还一直望着月亮看,瞧得久了,她好像也能看见南虞酒的模样来。
昨夜的事她还记在心里,可该怎么解释自己也不清楚了。
霍意是不希望沈寻澈跟自己玩真的,毕竟她是神仙,但他仅是凡人,他就这么几十年的寿命,于自己而言也不过只是弹指一瞬,可她已经活了千年了,神仙与凡人相恋也不会有好结果的,这个道理在她身上已经验证过一次了,就是南虞酒,因为在进入昆仑山之前他也是一个真正的凡人。
难道还要重蹈覆辙吗?
狐狸坐着撑着头在发神,等了一会儿,忽然见着周生仙师从自己的眼前走了过来她又连忙喊住了他,“诶,我有事想问你,过来坐。”
霍意回神来朝他招手,周生见了虽不知她想说什么但也还是挪了步走了来,“怎么了?”
他还问了一句,又暗自揣度着她不会是转了性子想要帮忙了吧?
算了算了,还是算了,她不要把药材弄混了就已经很好了。
周生听话地落了座,手里还拿着一味草药,使得狐狸这刻还能闻见一阵药香。
“呃,”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霍意也是开门见山了,并不多绕弯子,坐在对面的人见状点了头,说了一个嗯,示意继续,他正洗耳恭听呢,也不晓得又是怎么了,他觉得她好似变得多愁善感了起来,也真是怪啊。
“咳咳,”
“如果神仙与凡人想要在一起的话,那是不是犯禁了啊?”
她问得直接,这么一提,周生听了后不禁也笑出了声儿来,又很快回道,“你这不是废话吗?!神仙为什么是神仙你不懂吗?若是随随便便地就能与凡人或是妖物在一起的话那还叫神仙吗?”
他的这番话里好似还有一番讽意,狐狸一道也听了出来。
“我,我只是随口一问罢了。”
话里仿佛有些掩饰,周生笑完了后也再觉得她神色不对,“你今日怎么奇奇怪怪的?刚刚见你一直在发神,你遇见什么了?怎么一下变得这么扭捏了?你是我认识的那只狐狸吗?”
“哦,司情方才还说你与那沈王爷好像吵架了?怎么回事?他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了?他威胁你了?”
周生想得也多,脑补出了一串的事,可霍意还是一口否认不是,他哪里会猜准自己的真实身份啊,他就是想破了脑袋也顶多猜到是神仙,不可能想到自己是狐狸的,“他有的时候也会说我可能是神仙,但那也是因为像我这样讨人嫌的也不多见啊。”
这句话说得貌似挺有自知之明,坐着的人入了耳又笑出了声来,“或许他是见你长得十分美艳所以便觉得你可能不是人吧,哼,他能猜到是神仙,想来也是不蠢啊。”
他还是话里有话,可狐狸却想的有些偏差,她还是没说完。
“不管他是怎么认为的,反正也不会伤到我自己。”
“只是他最近也莫名奇妙的,我也不知道该怎么与他相处了,他这人吧,脾气特别怪,难伺候的很。”
她还不忘多来挖苦一句,周生这下听罢稍变了脸色,他亦是不清楚那沈王爷的脾性究竟如何,再者,他也还是觉得霍意比较难伺候,她才是自己遇见过的脾气最差的神仙了,旁人难以追赶。
“呵呵,”
“只要没伤着你不就好了?”其余的事也都不重要了。
“你只要想明白自己来人间是干吗的不就行了?管他脾气如何,他又打不过你。”
周生一言再点醒了她,他猜到她该是为此感到烦恼了,哎,凡人嘛,家长里短的,不是为了风花雪月便是柴米油盐,那都是他们的事,干神仙何关,不多管不就行了,该吃吃该喝喝,日子一样地过,就算真的遇见事了那也是神仙跑的比较快,还担心那么多做甚,不过就是池鱼之虑,宿夕之忧罢了,真的没有必要。
他足够直白和坦诚,霍意听懂后也抬手来再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对啊,我只要想着我来人间是干吗的不就行了嘛!其余的都不重要。”“本仙君来这里,一是为了历劫,二是为了搜集更多的亡者魂魄,三则是想暂时保命。”
“可那个死道士一直在针对我,我还得想个招去对付他啊,不然他还以为本仙君只是吃素的!”
她还是对这个事念念不忘,明言已经与这个何同启结仇了。
“不过,神仙不能妄杀凡人,否则会遭反噬。”
“诶,我不可以,但也不代表其他人不可以啊。”
如今怕是只能借刀杀人了,也只好借一下沈寻澈的手了,他的身份和地位很合适嘛。
霍意已经打定了主意要收拾他,可周生却还是觉得不要多招惹是非的好,“你今时无法恢复仙力,又不能为自己保身,那个道士可是会些邪门歪道的,万一又伤着了你怎么办?我也不是什么都能治好的啊!”
他有心再强调了一番,自己只会简单的,也不会复杂的。
“我连你身上的妖蛊都无法解开,你可仔细掂量着。”
他随口提了这么一嘴,这么一下巧合也倒是再提醒了狐狸,她再想了想,差点忘记了自己的身上还有妖蛊了,妖蛊?对啊,自己身上有妖蛊啊!
“诶,你说我要是把这个妖蛊给下到他的身上去会怎么样?”
一说着这个她就来劲了,眼里还有几分期待,还有明亮的光,但周生还有些愣神,他不太懂,“这个,这个我怎么知道?”
他只是清楚她身上的这个妖蛊危险性极高,若不是她自己的修为够厉害还能压制住,否则换作一般的神仙也早就没命了,这个妖蛊和狐狸就好似一同融进了血肉里生长一般,相生相克,到了现在她都还暂时无虞,也不愧是画阴屠狐啊,这条命是够能折腾的,这一点旁人也难以做到。
“不过,这个还暂时无解。”
“我也只能想办法来配些药帮你缓解它的毒性了,至于真的该怎么消解,我到现在也还是没有摸透。”这副口吻也是诉说无奈,他还觉得遗憾,可霍意也知道他已经尽力了,“嘁,你才做神仙多久?又怎么能轻易解开这个至毒的妖蛊呢?!”
她本来也没抱什么太大的希望,但这个东西倒是可以拿来利用一番啊。
“本姑娘一定不会放过他。”
总也得让他尝尝这个滋味啊,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看他往后还能翻出什么花样来,只是又该怎么将妖蛊下给他,这倒还是挺麻烦的。
“那个死道士的身边还跟着一个护卫,我上次跟他交过手,道行也不低,手法也够狠辣直接,倒是不好惹啊。”
“护卫?”
“你认识?”
周生闻言赶紧追问,但狐狸也还是摇了摇头,她哪里认识了,“我还是在想他是不是鬼城里的人,怕还是跟我有仇。”
嗨呀,之前得罪太多人了,如今再也记不起一个清晰的名字了。
“……”
“鬼城?”
周生低头也沉思了会儿,然后又讲,“说不得就是。”“但若是想要向你寻仇,那为何上次没有直接要了你的命?”
那次她也只是伤了筋骨,问题也不是很大,看得出没下死手,不太狠厉。
“又或者他是知道自己打不过,仅仅是想要给你一个警示?”
他还做着多番揣测,说了许多,霍意却也不明白到底该怎么解释,“这个,我也不知道啊。”
怕还是要将那个死道士逮过来问问才能搞清楚啊。
“哼,若不是他仗着皇帝在身边我也不好直接对他下手,否则他早就不知道挨了本姑娘多少拳头了!”
“真是长了一副欠揍样!”
狐狸可还真是手痒痒的,一想到了他那副模样就觉得该打,还有那个皇帝,听信谗言,是非不分,一样也该被打,好好长个记性,真是的。
“哎呀。”
“莫冲动。”
周生赶紧地再劝了她,要是她真的忍不住了说不得还真的会将整个皇城给扰乱,现在还有狐仙搜捕令呢,不要不识时务,“只要他明面上没有对你怎么样,那也还是可以随机应变的。”
“霍意,你可还晓得,你若是想要飞升为神官那就不可再犯杀孽,不可再伤凡人。”
否则别说是神官了,可能连自己的仙君身份就要保不住了。
“霍意,你与我不同,我原先本是凡人,是积累了不少的善德香火又修炼了许久才得升为仙的,如今就算已经过去了百年我也还不是神官。”
“我救过多少人,治好过多少病,但想要得望飞升也还触不可及,而你生来便是仙君,不需要再苦苦修炼,已经是有了极好的运气了。”
“再者,你还拥有半具神骨,是神官后人,如此想要得望飞升成为神官便又比我们多了一半的好运气。”
“纵使你之前犯过错误,可今时只要肯好好积德行善,来日必定飞升,现在就莫要再去多招惹是非了,这对于修行很不利。”
周生巴巴地同她说了好一通的话,俨然就是一个老父亲的口吻,严肃又正经,他其实比她还小,将近一千岁罢了,可某只狐狸至少已有一千三百岁了,具体的日期她自己都快忘了,霍意竖起了狐狸耳朵来听了许久,有些不耐烦,只是回道,“我知道我知道!”
反正这么一总结下来那就是这也不能干,那也不能干呗,真是无趣。
“凡人不可伤,那我去收妖可以吧?”
“反正神仙都有降妖收鬼的天职啊。”
她总想着找些事情来做,要不然待在人间也太无聊了,除了回王府跟沈寻澈斗嘴吵架,那还有一点乐趣。
“收妖?这倒是可以。”
周生这下没再反驳了,“可这个洛阳城中的妖物究竟有多少目前也不清楚啊。”这个事情倒还是没有直接去查过,他觉得有些麻烦,狐狸听罢也再讲道,“傅璃之前跟我说过一些情况,如今皇宫和沈王府周边都暗藏有不少的妖物,那本仙君就先从王府开始收起,有多少收多少!”
收拢来的妖物以后都要叫自己为老大,她开创的仙门派系画阴派也该收些弟子来了,哈哈,说罢她再站起了身来,猛地一拍桌,又将周生离散的魂儿也给拍了回来,他醒神了。
“是,有多少就收多少。”
“仙君开心就好。”
他只负责治病看诊,其余的事也不多管了,收妖也不是自己的擅长。
“好啦。”
“夜深了,你该回去了吧?”
周生说完再看了看自己手中的草药,陪着她说话也已经耽误了一些工夫了,今夜他还要配几味药,不能拖延。
“当然要回去了。”
霍意也没想留在这里安歇,跟着他们两个大男人待在一处自己可也不情愿,“要是回去晚了那姓沈的可又要怀疑我出去是干了什么偷鸡摸狗的勾当了!”
一想着了她便觉得好笑,但周生怕她误解,又再补充了一句,“我不是要赶你走,只是这里的屋舍有些小,我怕你住不习惯。”
“倒是还有位置留给你的。”
要是实在不想回去也行的,他顺势也想起了司情说过的话,她与沈王爷似乎吵架了,现在若是回去好像也挺尴尬的,不过霍意听了却只是发笑,她知道他不是在赶自己。
“算了。”
“我还是回去睡吧。”
“王府里的床榻更软,本姑娘已经习惯了。”她也是认床的。
“好吧。”
周生听着是这个缘故无奈地扯了扯嘴角,也是,女郎家嘛,非得是金玉软榻才行,他们这里太简陋了,也只是皮糙肉厚地将就将就罢了。
“仙君慢走,不送了。”
月亮还照着,路上也还有月光相伴,他也不用担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