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府。
秦蚕的贴身嬷嬷正在院子里吩咐下人将手上的账簿都端好了,语气呵厉,吩咐下面的人做事有条不紊,这幅样子显然是早已就接手了此事。
秦蚕究竟是何时开始帮父亲做事……
躲在院角偷窥的秦蝶从树后弯身离去,一路走到自己母亲龚香淳那里。
“何事让你这么心不在焉的?”
前头就是门槛,若不是她出言提醒,秦蝶下一刻都能摔趴在地上。
秦蝶拎起裙摆屏退所有下人,自己关上门窗,走到龚香淳旁边坐下。
一脸心事,鬼鬼祟祟。
“什么事让你这幅样子?”
秦蝶用手挡住嘴,凑在龚香淳耳边道:“母亲可知那秦蚕帮父亲做事多年了?”
“她?”
龚香淳似是听到什么笑话:“她一个温淡的性子,当年连自己母亲兄长怎么死的人都不知道的人,还能替你父亲做事?你莫不是吃了疯药。”
她都帮秦锣做了一事,龚香淳竟是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秦蝶更是警惕地看向四周,小声地将前几日的事一五一十地同龚香淳说了。
神色一点点变沉。
“当真?”
秦蝶肯定地点点头。
“她说杀就杀?你那弟弟怎么说。”
秦若融也是龚香淳所出,比她更是得父母欢喜。桌上的手指蜷缩,秦蝶垂下眸:“弟弟似是如常,毫不意外。”
龚香淳松了口气:“行了,那说明这事若融是知道的。他不同我们说,也是怕我们忧心。如今你也参与其中,还怕这个城主府被秦蚕拿走不成。”
“可她说杀就杀,万一那个宋娘真的是江南宋家的呢。”
若是日后被宋家报复,她一个什么都没做的女子,岂不是要被秦蚕所行连累。
“你父亲都对此事默认,你又怕什么。”
秦蝶抿唇歇了拉拢龚香淳的心思。
先前让她讨好冯雾眠,捉弄宋娘,这些都是寻常之事。如今,母亲一心只有弟弟,父亲眼里全是对秦蚕的赏识……
“都听母亲的。”
见秦蝶这般畏惧,龚香淳轻拍她的手:“放心,秦蚕到现在还不知秦若余是死在你父亲手里,她掀不了天。”
“嗯。”
城主府的动作之快,次日夜里点好人手就前往土墙院行刺。
黑夜中刀剑闪,孩童哭,惊起了四周邻舍。
莫软儿和韧奴、阿奇将孩童护在身后,破开的门前是翻墙行凶的刺客。
一边是刀剑拿起欲作待发之势,一边是孩童们团团抱紧捂住哭声。
“有什么事冲我来!”
韧奴挡在莫软儿她们前面,手里拿着的长剑还是齐玦送他的那把。
“都得死。”
刀剑一闪,门前所有刺客闷声倒地。
不知怎么出现的人将那些刺客从院里搬走,翻上院墙。
“从大门走。”
莫软儿出来叫住了那些人:“这般大胆定是冲宋娘和孩子们来的,正门走,街坊邻居瞧见了好作人证。”
暗卫们只好从墙上下来,将那些人从大门拖出去。
“清愁大哥。”
韧奴上前走到清愁的旁边。
“看好他们,夜里警醒点,有事大喊。”
“好。”
隔壁两处还押着人的院子同样受伏,原以为是来截人,没想到孩童也没放过。
清愁在他们的房门前拉了一根细丝铃铛:“在隔壁。”
“是。”
“没人回来?”
“无人,土墙院那边似是有人看守,凡是进去的弟兄都被他们的人抬出来。”
坐在里堂等消息的二人闻言冷了神色,秦蚕问道:“宋娘可死了?”
“不知。”
“怎的会不知?!凡是进出垂城的人都要受衙役核查,她一个女子,怎的可能有这么多人手。”
秦锣的一句话提醒了秦蚕,她坐在那默不作声。
“城主,这我们真不知啊,我们的人被反杀了以后都不知被那些人拖到哪里去。”
“无用的东西,今夜必须给我把那些人都杀了,不然也别回来了!”
如此大的动静,若是再没杀成,那才是麻烦大了。
“是。”
屋里的烛火摇曳的不如先前有力,外头的风声似也小了许多。
“蚕儿,你向来周全。”
秦锣的话将秦蚕从思绪里拉出,她应下:“女儿明白。”
得了秦锣的意思,秦蚕走到了外头,吩咐自己的婢女:“让人去知会殷大人,就说宋娘偷走了府中账簿。”
“是。”
婢女匆匆前往知会,引得殷知远驻足夜中久久不动。
而从军营回来的齐玦和宋芝韵看到在城外埋尸的身影,他们加快了速度回到土墙院。
“公子,小姐,昨夜来了两拨人来行刺。”
齐玦扶着宋芝韵下来,在她的目光下一瘸一拐地往土墙院进:“截秦若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