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鸣划破晨晓，睡梦中的二人再次被吵醒。

宋芝韵揉揉眼睛坐起来，身上的被子随之而落，秋日有些冷了，她拉起点被子坐在那缓神。

“你不冷我冷。”

寒风从二人的间隙中呼呼而来，散去被中的温暖。

宋芝韵回头看了眼齐玦，她迷迷糊糊又躺了回去：“今日怎的这般凉？”

“垂城地势高，冷得比京城早。”

怀里的人又躺靠了回来，宋芝韵枕在齐玦身上，听着他的心跳，她捂住自己的胸口听。

同他的好似差不多。

莫不是齐玦也怕她？

“不舒服？”

见宋芝韵常把手放在胸口，面带忧色，齐玦伸手去探了她的心跳。

手掌温热，除却房事，他从未如此过。

女子的心越跳越快，快得齐玦撑起身子看向身子越来越蜷缩的宋芝韵：“不舒服？”

“好像……是。”

齐玦下榻穿衣：“垂城的大夫不可信，我带你去找阿兄，军营里的军医也可。”

身后的人不知何时已经穿好衣裳站在床榻边，宋芝韵转过身看向他：“你腿脚不好，我没事的。”

被宋芝韵这么一说齐玦才想起来自己的脚昨日“瘸了”，但他还是觉得宋芝韵的身子重要：“无事，有马车，去瞧瞧。”

齐玦语气强硬，宋芝韵只好起来穿衣梳妆。

瞧见自己梳妆台上的脂粉没了，她伸手去翻找，真是怪了，明明是放在这处的。

在一旁忧宋芝韵的齐玦见她翻找，心头一紧，他一瘸一拐地走上前：“怎的了？”

“没事。”

上次看到齐玦这样的神情还是上次她吃了假死药时爹娘脸上有的，宋芝韵抿唇继续坐在那梳妆。

清湘动作快，没一会儿就给宋芝韵梳好了发髻。

四人一同上了马车，清愁被留下来看那和尚。

天尚未全明，土墙院里的人已经悄然出城。

涟山山脚，定西军军营。

定西军正在营中操练，一声接一声，震破清晨的宁静。

赶了一日路的齐玦带着宋芝韵从马车上下来。

“何人？”

“齐玦，去和你们将军说，他知己的妹妹病了。”

守卫瞧向齐玦还有宋芝韵，见齐玦带的是女子，他挠了挠头往军营里去。

“将军，外头齐百户带着一女子，说是您知己的妹妹。”

站在沙盘前看地势的吴枭闻言看向对面的关拯和宋落扬，六目相对，他把定西军的军旗插在了沙盘里的涟山上：“进来。”

一瘸一拐的齐玦扶着捂着胸口的宋芝韵从外头走进来。

怎么瞧，怎么看，这二人的气色都红润无比。

“将军。”

吴枭疑惑：“何事？”

“我夫人病了，还劳烦将军让军中大夫给她瞧瞧。”

吴枭看向旁边的宋落扬，只见他负手上前，拿起宋芝韵的手直接开始把脉。

“哪里不舒服？”

四周许多兵卒都往她们这边看来，宋芝韵有些不好意思，小声道：“心疾。”

宋落扬抬眸看了眼宋芝韵，将二人带到营帐里细细把脉，又由军中大夫仔细瞧看。

“这……无碍啊。”

军中大夫也把不出问题。

“她那不舒服，怎的会是无碍。”

宋落扬瞥向上前来的齐玦：“大夫说无碍就是无碍，难不成世子巴不得夫人有碍？”

齐玦的神色一下淡了。

宋芝韵牵上他的手，同宋落扬说：“夫君就是太担忧我了。”

“你跟我过来。”

“哦。”

宋芝韵被宋落扬叫走，齐玦干脆不装了，他神色丧丧地走向吴枭的那个沙盘，看上头的军旗才插了一处，他道：“吴将军将人借给我夫人，何意？”

“宋夫人缺人手，我这守护边疆的借一借，又有何妨。”

如此言语换来的却是吴枭的回应。

齐玦转身看向旁边的吴枭还有关拯：“七日后就准备动手了？”

“齐百户同将军如此讲话，又是何意？”

关拯率先反应过来，吴枭倒是不介意：“打开天窗说亮话，我们定西军困在边疆，前进不得，后退不能。如今有镇国侯世子，你，在此。”

“大萧谁人不知你们镇国侯府极善上阵杀敌，兵法布阵样样精通，凡是有你们镇国侯府坐镇，哪次打过败仗？”

“亦无身还。”

冷不丁的四个字让营帐一片安寂。

当年齐致能从战场上活着回来靠得是父兄接二连三身死换出来的生机，靠的是他天赋异禀、思绪敏锐，靠得是天时地利人和，才有了一个生还。

齐玦道：“将军即是需我，用即可，不必忧后。”

即是踏上了此路，他又有何惧；身份早已戳穿，又何必为了一己私欲碍了国之大事。

吴枭上前拍了拍齐玦的肩：“要不说你是齐致的儿，像。”

“属下是齐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