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城?这是为何?”魏叙不解。
冯思聿跳下马,长话短说,“孟县爆发疫病,离我们太近,恐会波及。”
魏叙一阵头晕目眩,“爆发疫病?怎么会突然爆发疫病?大人怎么办?”
冯思聿也懵了,“大人不是去了岷县吗?与孟县有何干系。”
洛白艰涩地回道:“准备回来时被官兵扣留在孟县。”
冯思聿先是惊慌,很快又冷静下来,“别着急,我曾与孟县县令打过交道,是个负责的,他会稳住局面的。当务之急是调配出药方,一切便迎刃而解。”
暂时看管的地方不大,人又多有些闷,等到了午后,大都昏昏欲睡的。
楚妤实在觉得闷得慌,轻手轻脚到了门边的位置靠坐着休息,因为门边时不时有冷风,没有其他人在这处,她顿时觉得呼吸顺畅不少。
迷迷糊糊间她听到有人说话,登时打起了精神侧耳去听,眼睛还闭着假装还睡着。
“......又不送去了?这是为何?”一个官兵说道。
“大人不肯,说是咱们这儿没人发病,送去岷县是害人,坚决不同意把人送去。”另一个官兵说道。
最开始说话的人停顿了许久,又突然说道:“万一有人发病了怎么办?”
“那就到时候再说呗,咱们大人的个性你又不是不清楚,只要有一线希望是不会放弃任何人的。”
交谈结束,有人朝门边来,楚妤立马往里坐了些,呼吸调整均匀,装作熟睡的模样。
官兵来看了看没发现异样,他转身关门时楚妤眼睛睁开一点缝隙,是她午时套近乎的那个人。
门彻底关上,她也重新闭上了双眼,总觉得方才的对话有些不对,但又说不上是哪里不对。
晚上是腌菜馒头。腌菜味重,容易被下东西,楚妤便没有吃腌菜,只吃了一个馒头。
晚上馒头不多,一人最多两个,一个胖胖的男孩不住朝楚妤怀里看。
楚妤低头看了眼自己怀里的炊饼,笑了笑,拿出来给他,“没吃饱?”
男孩点点头。
俗话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没吃饱倒也正常。
楚妤摸了摸他的脑袋,“吃吧。”
男孩高兴得狼吞虎咽起来。
周围不见他的家人,楚妤问道:“就你一个人来了?”
男孩点点头,“我爹娘不放心我,本来是要跟我一起来的,但戏楼救我一个人去了,我觉得他们来会给县大人添乱,就不许他们跟来。”
“你可真厉害,我小时候就没这么能干,做什么都要家里人陪着我。”
男孩一脸严肃地说道:“哥哥,你这样是不行的,我娘说了,男孩子不独立一点将来是讨不着老婆的!”
一旁的大人们哈哈大笑,打趣道:“你才多大就想着讨老婆。”
男孩被打趣得红了脸,只闷头吃着炊饼。
楚妤不禁想到了江洵,江洵像这个男孩这么大的时候倒是没有红过脸,只会像个小大人一般催促她晚上早些休息。
那会儿多可爱啊,脸上的肉是软软的,不像现在捏不到一点软肉。
楚妤撑起一条腿,神情恹恹的,想他了。
片刻后她又打起精神。
原先上头下的命令是将所有和发病者接触过的人都送去岷县,虽是个办法,但难免有一刀切之嫌,甚至可能导致原本没事的人反倒被感染。孟县的县令不肯,倒是个诚心为百姓考虑的,现在看来大家的状态都不错,应当过不了几日就会把他们放了。
想到这里,她肉眼可见地又高兴起来。
吃完了炊饼的小胖子看楚妤一会儿愁眉苦脸,一会儿神采奕奕,心里想着是不是大哥哥其实想吃这个炊饼的,结果被自己吃了,明日他一定要记得把自己的那份给大哥哥。
临睡觉时,官兵拿来了铺盖给大家分,“每个人都有,一个一个来。”
楚妤接过一看,竟还都是新的,这里一共约莫五六十人,准备新的铺盖定然要花费一些时间,现在才给情有可原,总比没有的好,她倒是也不挑。
小胖子和她熟络起来,打算和她睡在一起,但毕竟人还不大,铺起来没那么利落,楚妤便搭了把手。
楚妤睡眠浅,换了新地方更是睡不踏实,总是能听到有人在身旁窸窸窣窣。
她睁开双眼,是小胖子睡觉不老实,以为是他怕热,便帮忙把被子掀开了一角,但他似乎依旧睡得难受。
楚妤小声问道:“怎么了?”
小胖子挠着胳膊说道:“痒。”
楚妤以为是小孩子皮肤嫩,被虫给咬了,便去看他的伤口,岂料掀起袖口,胳膊上竟全是密密麻麻的红疹。
她的心跳骤然一停,很快联想到发病死去的那个人身上也是长满了红疹。
这时有其他醒来的人,借着外头的光亮看到小胖子身上的红疹,骇道:“他被染病了!有人染病了!”
其余人纷纷醒了,皆惊疑不定,很快楚妤和小胖子身边空出一片。
“大家别紧张,未必是疫病,小孩子被虫咬了也说不准。”楚妤出声安抚。
“虫子哪里会咬那样多的口子!”也有不少人质疑。
楚妤去拍门,“外头有人吗?快来人啊!”
正在打瞌睡的官兵被叫醒,在外头问道:“怎么了?”
楚妤回道:“有个孩子生病了,能不能叫大夫来看看?”
外头的人一激灵,“不会是被感染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