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四下学期，六月。

毕业季的校园到处是穿着学士服拍照的人。图书馆门口排着长队，操场上的草坪被人踩秃了好几块。孔宇橙和澜宇珩也去拍了合影，两个人都穿着学士服，站在学校正门口的校名石碑前面。

周明给他们拍了好几张。"靠近点靠近点——对——澜哥你笑一下——"

澜宇珩笑了一下。孔宇看着他的侧脸，自己也笑了。两张笑脸被定格在六月的阳光里，身后是烫金校名的石碑和湛蓝的天空。

那天傍晚下了暴雨。

两个人从图书馆出来的时候雨已经大得看不清路了。他们跑到一个废弃教学楼的门廊下面躲雨，衣服还是湿了大半。孔宇橙的头发在滴水，刘海贴在额头上，水珠顺着睫毛往下淌。澜宇珩用袖子给他擦脸，一下一下的，动作很轻。

"你衣服都湿了还给我擦——"

"你重要还是衣服重要。"

雨声很大，哗哗地砸在门廊外面的水泥地上，溅起的水雾把空气都染成了灰白色。门廊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昏暗的，潮润的，弥漫着雨水和泥土混合的气味。

孔宇橙踮起脚。

他亲了澜宇珩一下。澜宇珩愣了一秒，然后把他按在墙上深吻了回去。后背撞上冰凉的瓷砖，孔宇橙"唔"了一声，但没躲。澜宇珩的手指插进他湿漉漉的头发里，吻得又深又急，像是要把这四个年头里所有没说出口的话都揉进这一个吻里。

雨越下越大。门廊外面水花四溅，天地之间只剩下白茫茫的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