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的声音传进来："有没有人啊——他俩还没回来呢——"

两个人同时转过头。

周明站在门口，表情从疑惑变成震惊然后变成狂喜。嘴巴张成了"O"型，手指指着他们抖了半天："你、你俩——"

孔宇橙反应最快，一把推开澜宇珩转身面对墙壁假装在欣赏外面的风景。澜宇珩被他推得往旁边踉跄了半步，但表情稳得很。他伸手擦了擦嘴角，声音平平地对周明说："有，什么事？"

"你、你们——"

"没事。"澜宇珩走过去，经过周明身边的时候顿了一下，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周明听见，"别到处说。"

周明疯狂点头。

那天晚上寝室里另外两个人回来之后周明表现出了惊人的演技，一个字都没提。但孔宇橙知道他在桌子底下发了多少消息，整个晚上他的手机震了不下二十次。他一条都没回。

他在等澜宇珩的微信。

等到十一点。寝室熄灯了。他的手机终于亮了。澜宇珩的消息只有两个字："睡没。"

孔宇橙趴在枕头上打字："没。"

"下来。"

"干嘛？"

三秒后，床下传来很轻的声音——澜宇珩站在他床下，仰着头。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在地上画了一道细细的银线。澜宇珩伸出了一只手，掌心朝上。

孔宇橙趴在床沿上低头看他。黑暗里他对上了那双眼睛，琥珀色的，比平时亮很多。

他爬了下来。

脚踩到地板的时候凉得他缩了一下。澜宇珩把自己的拖鞋推过来："穿上。"

"你光脚？"

"上来。"澜宇珩没回答他的问题，弯下腰一把把他打横抱了起来。孔宇橙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了他的脖子。澜宇珩的胳膊很稳，把他抱到床边轻轻放在床沿上。

"睡吧。"他退了一步。

孔宇橙坐在床沿上，腿晃了两下。他看着澜宇珩站在黑暗里的轮廓，忽然说："澜宇珩。"

"嗯。"

"你再亲我一下。"

黑暗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澜宇珩走回来，弯下腰。嘴唇落在额头上。很轻的，像那年元宵节的汤圆，烫得他眼眶发酸。

孔宇橙伸手在黑暗里摸索，找到了澜宇珩的手指，一根一根扣住。十指交缠的瞬间他听见澜宇珩的呼吸乱了一拍。

"澜宇珩。"

"嗯。"

"你要是敢始乱终弃，我就——"

"不会。"

"你怎么知道不会？"

澜宇珩把他的手握紧了，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指节。声音低低的，像是只说给两个人听。

"找了那么久才找到的你，不会放手的。"

孔宇橙把脸埋进他胸口。那里有一颗心脏在跳，很快，很重，和他自己的一样。闷闷的声响隔着胸腔传来，像某种终被听见的回音。

原来城里人的心，也是这样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