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影纱内,苏折云侧着身子背对着他,眼睛紧闭,呼吸清浅,似已熟睡。
旁边的软榻一陷,他掀开锦被,手放在了她单薄的身体上。
带着扳指的手撩开层层里衣,触碰到细腻的腰腹,似不满于此,他流连几下,便要往上探去。
苏折云睫羽轻颤,立刻制住了他作怪的手,眼睛慢慢睁开。
耳边传来轻笑,他贴上她的脊背,薄唇触上她的后颈。她发间的皂角香清冽,体香幽淡,他越发凑近嗅探。
“今日生气了?怎么睡这么早?我给你带了片云蜜糕,现在吃怕不好克化,你明日再吃吧。”
“我生什么气?”她直直盯着帐角的刺绣,心情莫名有些低落。
“那你讨厌林榆心吗?”
他突如其来发问,苏折云一噎,转身直视那张俊逸的脸。
“我为什么要讨厌她?我都不认识她,就因为她是你的未婚妻,所以我觉得我该恨她?”
江惟叙目光炙热,半晌,他抬起手,摸上了她的脸颊。
“我也管不了你讨不讨厌她了,我过几日就去请旨退婚。端王妃入门兴许还要过几年,这段时间你抓紧机会为我生个孩子,这样无论谁入门,你地位都会稳固下来。”
苏折云坐起身子,如瀑的黑发自然垂下,些许月光折入,给素净的脸上平添一种极致的淡远。
“明明有那么多女人乐意为你生儿育女,你为何一定要强迫我呢?我说了,我不乐意做你后院万花丛中的一朵,纵使那朵花再名贵、再美艳,那也不是我喜欢的。”
“那你喜欢什么?”他语气危险,抓住她纤细的手腕把她往怀里带。
她倒在他的胸膛中,上半身被他紧紧箍住,硌得她皮肤生疼。
他咬着后槽牙算起旧账,额角青筋隐隐暴起。
“喜欢男扮女装,把我玩弄于股掌之中?还是喜欢娶妻,和玉棠演一场夫妻恩爱的戏码?”
“再怎么样,我也绝对不会喜欢被人强迫!”
这句话倒十分有用。江惟叙松开手臂,像毒蛇盯上猎物般紧紧盯着她。
隐约有打更声传来,他看着她脸上因大口喘息泛起红霞,心里愤恨。
他不再蛰伏,从她口中汲取渴望的那一点甜。
圆月高挂长天,身下的人声音越发细碎,细腻白皙的玉体映入眼中,十指紧扣头顶,他不再克制,放开力道攻略城池。
几株昙花在月光下轻绽,纱帐内他呵护的玉莲也格外妖艳。
无论她愿不愿意,她注定只能沦为他掌心的囚雀。
——
在园中待着没去上朝这几日,江惟叙过得十分舒心,甚至有些沉溺其中。
晨光熹微,陆寻为他换上朝服。帷帐内苏折云方才昏睡过去,他却精神奕奕,照常嘱咐好几句,就坐着马车往皇宫驶去。
这几日御史台已停了对他的参奏,故而今日奏对多是一些寻常之事,倒是北狄的可汗突然身死,惹得边境局势不定。
散了朝,他环顾四处,没看到赵景的身影,却看到父皇身边的小黄门径直朝他走来。
“端王殿下,陛下请你去紫极殿。”
小黄门脸上带着笑,他却太阳穴突突,上次也是这个时候,他被召去栖霞殿,闹到如今都过了多日,还是没敢再见母妃。
他最终还是没有外露情绪,淡淡道了一声“有劳,”便随着去了紫极殿。
大殿空旷明亮,江惟叙一入内,小黄门便关上了殿门。
他慢慢走到正中,垂首道:“父皇。”
天子从如山的奏折中抬起了头,面色如常向他招了招手。
他缓步向前,沉闷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陈安停下研磨的手,将几张奏折递给他。
“知道是写什么的吗?”
天子威严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他看着奏折里的内容,眉头深蹙。
“你的幕僚真是好手段,伪饰欺世混入王府,魅惑君上。而你用人不察,竟将之引为心腹。如此大意,往后该如何理事?如何让下人信服?”
这话说的严重,却仍只是奏折上罗列的十分之一。
他几次想开口,抬头看到天子板起的脸,还是生生咽了下去。
“儿臣一早就知道她是女人,见她才华横溢,不愿她被埋没,这才命她女扮男装做王府幕僚。”
“惟叙,你这话骗得了少数几个人,可骗不了天下人啊。”
座上的天子语气放缓,他低下头,吐字清晰。
“父皇信了,天下人就信了。”
“你是这么想的?”
天子发出一声笑,江惟叙抬头,对上那双沉如深渊的眼眸。历经半生朝堂风雨,他眼角已布开深浅不一的皱纹。
“可是朕不信。”
天子声线低沉浑厚,字字落处皆带着帝王的威压。
“方才,朕已派羽林卫去你府上。想来此刻,你的幕僚已在狱中。”
空气仿佛顿在殿中,江惟叙呼吸一窒,脸色慢慢阴沉下来。许久,他大步转身离开,没有说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