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芳县人,龙虎山的清匪案子就是他出的主意。”
“我知道,不就是之前你准备带兵去镇压那个地方吗?”赵景点头谢过玉棠奉上的碧罗春,又笑吟吟看向站着的苏折云。
“苏公子瞧着年纪不大,谋略倒老练,可有家室了?”
玉棠给苏折云搬来椅子,她坐正身子刚要开口,就被江惟叙出声打断。
“泰和元年十二月生人,今年二十,还未成家,”江惟叙转头看向苏折云,语气里带着求证,“对吗?”
“...是。”苏折云笑容僵住,声音在喉咙里噎住了几下,最后还是点头称是。
她没想到江惟叙已经调看过了户籍文书,不过她也随即松了口气,幸好之前就给自己上好了“假户口”。
“二十了?”赵景惊诧,“苏公子看着年貌青葱,我原以为还未及冠呢。那怎么为成家呢?”
苏折云低头苦涩一笑,彷佛有些难以启齿,“家中自幼贫寒,双亲又早逝,只留我和胞妹相依为命,就没顾得上。”
“是这样啊......”赵景不由拉长了语调,微翘的凤眼与江惟叙极为相似,“苏公子该把胞妹接过来照顾啊。国子监有女子学堂,端王殿下可以帮你安排。”
苏折云看着赵景,又转向一旁的江惟叙,正好对上他漆黑如潭的眼眸。
见苏折云默不作声,江惟叙以为她不敢,便出声打消她的顾虑。
“你可以把妹妹接过来,我帮你安排。”
苏折云却是在编排拒绝的理由,毕竟幕僚工作还没稳定下来,她可不想让苏温玉到处折腾。
“多谢殿下,只是胞妹胆小体弱,京城路远,还是待她身子好些再来吧。
江惟叙自然不会强求,指节分明的手端起茶盏,拇指的墨玉扳指在光下隐隐透出翠绿。
玉棠下去泡茶,江惟叙沉声思索了一阵,还是决定开口。
“你若是看上了府里的谁,可以告知我,我会满足你。”
莫名其妙的话题从他口中提出,把苏折云狠狠吓了一跳,呛了一大口清茶,咳嗽压制不住,脸上还浮出几分潮红。
“但是玉棠是母妃的人,”江惟叙顿了顿,神情严肃,“你只能娶她为妻,不能为妾。”
话音刚落下,玉棠就捧着茶盏走了进来,姿态轻柔,添茶的动作行如流水。
苏折云面露尴尬,想来是自己要婢女的事情有些急切了些,才惹得江惟叙怎么怀疑。
“殿下......”苏折云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只好随意搪塞过去。
“殿下放心,我...”她咬咬牙,眼神坚定,“我不会胡来的。”
江惟叙满意点头,撩起衣袍走出了院子,腰间的玉佩也随着动作发出晃动声。
云博状的香炉燃出一缕缕白烟,浸出好闻的梨花香。
见江惟叙一走,赵景立马换了个舒服的坐姿,懒洋洋的瘫在桌上。
“苏公子介意吗?我闲散惯了。”
苏折云自然说不介意,趁着喝茶的动作也动了动紧绷的身子。
这种没有垫子的椅子,就是硌得慌。
日光照进屋内,倾洒在苏折云轻软的衣料上,映着她整个人发着光。
赵景打量她清秀的脸,手指敲了敲扇骨,心思开始游离天外。
“苏公子恐怕不知道,殿下这人从小就古板,脾气还倔。我虽是殿下的表哥,却也都是他压制着我。”
苏折云一时没听懂他的言外之意,赵景嘴角勾起嘲弄的笑,腰上的玉带摩擦着衣料,声音细碎。
“外边人见他不近女色,可是传什么都有。说他养外室的、不举的,还有说他喜好男风的。”
赵景想到那些传闻不由得发笑,又缓缓打开扇子,尾端彩绳编成的链上坠着白玉状的小葫芦。
“他这种人,就算终老一生,也不会断袖。你长得俊俏,日后跟他赴宴估计少不了风言风语。我提前知会你一声,流言蜚语不必理会。你若真有才,在他身边好好干,自能发挥你的才干。”
原来是这事。
江惟叙并没有什么出格的举动,苏折云自然也不觉得他是断袖,嘴上真诚应下,清润的脸上浮现柔和的笑,唇薄色浅,眉目如秋水横波......
面若好女。
果然和陆寻说的一样。赵景眯起眼睛,突然背对着光源倾身向前,一半五官隐在阴影里,压迫感袭来,气氛开始变得危险。
苏折云还没反应过来他突如其来的动作,他的一句话就让她瞬间愣住。
“你真的不是女人吗?”
是反问句。
苏折云抬眼看他,呼吸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