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住了。
吴师爷冷冷地哼了一声:“你忘了你之前是什么人了?”
沈慎之攥紧包袱的边角。
吴师爷:“之前替张四维干的那些脏事儿,洗得干净?”
沈慎之:“能弥补。”
“谁愿意沾你身上的麻烦?”
沈慎之下巴绷紧,目光对上吴师爷的视线:“所以不能让他沾上这些。”
吴师爷打量着对面的人:“三年前的你怎么不这样想?”
沈慎之收回放在桌沿的手,静静地望着地面。
“况且,县衙外围自有卫所的弓兵守着他,首辅家的公子哥儿哪需要你来护?”
沈慎之抬头扫过去:“三年前,您把我叫进值房审讯,我那天晚上坐在后巷熬到天亮,您没赶我,我记着。”沈慎之脊背绷直了点:“首辅儿子是不需要我,但您交代我的所有事儿,我都办了,现在您跟我说没资格?”
吴师爷手肘搭在膝盖上,侧头瞥向他:“你觉得你能保住谁?”
沈慎之还没开口,就听见门环磕在木板上,门外人声带着喘气:“陆、陆大人,请快开门呐,出大事了!”
院门拉开,那人被门槛绊了一跤,身子一下子跌到地上,撑着地想站起来,脸颊都是黑灰:“陆大人,张公子他……木梁压在他身上了……”
“咚!”沈慎之手上没了力气,包袱滑落在石板上。
沈慎之身子往前探,牢牢盯着他:“现在人在哪?”
那人抬脸,肩膀不停抖动着:“人是拖出来了,只是……一直昏着,已经送进医馆了。”
沈慎之转头看向陆光祖,嗓音拔高:“听见了?现在人还躺着!这下您回京城怎么给他爹交代!”
陆光祖坐在石桌旁,手肘依旧搁在桌上:“是他自己要冲进去的。”
沈慎之站在他身前,攥紧手指:“您本不必这样做,张懋修要是在永清有什么闪失,肯定会惊动皇上和张阁老,您是首辅的同年就能免罪?”
陆光祖手掌按在桌上:“要是有什么,陆某自会承担责任。”
外面泼水的滋啦声被风儿捎进院里,一时没人接话。
沈慎之转身问那人:“哪家医馆,带我去看他。”
“别去!”陆光祖手掌撑住石桌起身:“小心暴露你的身份!”
沈慎之停下脚步,偏过头:“此时顾不得那么多了。”
陆光祖迈步向前:“你若去了,张懋修这趟罪白受了。目前要紧的是抓到周文炳,永清的账也得有个了结。”
沈慎之眼眶有些湿,抽了抽鼻子:“那您去,我不去了。”
陆光祖看了一眼沈慎之的脸色,转头:“备马,去医馆。”
他抬脚往门口走,经过沈慎之旁边:“你就在这儿,别乱跑。”
“哒哒”,马儿的蹄子不停向前跑,周文炳坐在车厢里,时不时撩开车帘看外面,敲敲车厢的木板,催促着车夫:“使劲赶,不然老子要没命了!”
马车拐进一条小道,继续赶了一阵。天际透出一丝亮光,周文炳掀开车帘看了一眼外面:“脚下再快点,别磨蹭!”
车停下了。
“周大人,该下车了。”